隨后四人尋來板車和鐵锨,將倭寇尸體運到林中掩埋,地上只留下十具倭寇尸身。
接著,又將軍械分揀,挑出十人份的擺在明處,其余的裝上板車,往山洞去。
到了洞口,廖元撥開遮掩的藤蔓,幾人將軍械卸在干燥角落碼齊,再掩好洞口。
推著空車走到村西土墻后,劉玄停下腳,腦子里把前前后后過了一遍。
確認沒有紕漏后,他一直緊繃的神情才舒緩了些許。
這些軍械,是他們日后立足的關鍵倚仗,不容有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諸多思緒,開口道:
“好了,都妥當了。去村西地窖吧,讓鄉親們出來,也該給自家的后生收尸了?!?/p>
這話一出,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沉重起來。
先前那廝殺的畫面猛地撞回來,那一個個倒下的兄弟,音容笑貌還歷歷在目,可如今卻已天人永隔。
四人沉默,朝著村西地窖走去。
...
另一邊,村西地窖。
地窖內光線昏暗,幾盞油燈在角落里散著昏黃的光,勉強照亮這一方小小的空間。
村民們或坐或站,大多是老弱婦孺,他們擠在一起,臉上滿是驚恐與不安。
這時,人群中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開了口。
“都這時候了,也不知道外面咋樣了,就村里那幾個,能頂得住倭寇嗎?依我看,怕是早就跑咯。”
說這話的人叫王二,村中有名的無賴。
他仗著自己的妹妹嫁給了江陳縣的韃子權貴當小妾,便覺得有了靠山,在村里橫行無忌。
旁邊一位老漢氣得胡子發抖:
“王二,你少說兩句!咱村里的青壯都是有血性的漢子,哪像你,縮在這里當烏龜!”
換在平時,他絕不敢這般頂撞,可當下生死難料,也就沒了顧忌。
王二一愣,顯然沒料到他竟敢當面嗆聲自己。
“喲,老張頭,今兒個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么跟我說話?”
“說你怎么了!”張老漢把拐杖往地上一頓,“你也正值壯年,不隨青壯們出去殺賊,躲在這里嚼舌根,算什么東西!”
“老不死的找打!”王二被戳到痛處,揚手就往張老漢臉上扇去。
張老漢沒防備,身子一個踉蹌,躲過了巴掌,卻重重摔倒在地。
“王二!你真是個畜生!”有人忍不住低喝。
王二一聽,猛地轉頭,兇光掃過去:
“誰?有種再說一遍!”
這時,人群后擠出兩個無賴,一個瘦得像猴,一個矮胖如墩,都是平日里跟著王二混吃混喝的狗腿子。
“二爺息怒。”瘦猴搓著手湊上來,眼睛瞟著眾人,“誰敢跟二爺頂嘴?活膩歪了是不是!”
矮墩子也跟著咋呼,:“就是!二爺肯跟你們費口舌都是給你們臉了,再敢多嘴,卸了你們的腿!”
婦孺老幼們本就怕王二,被這兩人一唬,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誰也不敢吭聲。
王二斜睨了兩個狗腿子一眼,臉上得意更甚,嗤笑道:
“你說你們,還指望那幾個后生?村里本來就沒多少壯丁,剩下的那幾個,識相的早跑了,哪會傻愣愣地送死?”
說著,他眼神在人群里溜來溜去,目光掠過一個個瑟縮的身影,忽然定住了。
角落里,一個女子縮在陰影里,身形纖細,側臉在昏黃燈火下透著股說不出的清秀。
那女子正是李蘭兒,她本就體弱,平日里極少出門,此刻被王二的目光盯上,嚇得往墻角縮了縮,攥著衣角的手指泛白,臉上掠過一絲厭惡。
王二越走越近,瞇起眼,看清了那張臉,黃黑的牙齒露出來:
“這是誰家的丫頭?藏得夠深啊,倒長了副好模樣。”
李蘭兒往后縮得更緊,不敢作聲。
周遭的人都屏住了氣,有人偷偷抬眼,又趕緊低下頭去。
“這是誰家的姑娘?生得這般齊整,眉眼跟畫里似的,以前咋沒見過?”人群里響起嘀咕。
“可不是嘛,皮膚白得像雪,在這地窖里都透著光,真是個美人胚子?!?/p>
“看著面生啊。”
“是……是老李家的蘭兒吧?“這丫頭自小體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p>
“哦對,好像是,她小時候我還抱過她,那會兒就瞧著是個俊的,沒成想長這么大了?!?/p>
“李家蘭兒?”旁邊的人恍然,隨即又皺起眉,“唉,這下糟了?!?/p>
“小聲點!沒瞧見王二那眼神?”
“被王二這潑皮盯上,這丫頭怕是完了?!?/p>
“前村的張屠戶家媳婦,不就是被他纏上,最后……唉?!?/p>
“還有西頭的寡婦,被他纏了半個月,最后只能躲去娘家?!?/p>
王二耳朵尖,聽見李家二字,臉上的笑更歪了,黃牙在昏燈下發亮:
“李蘭兒是吧?”他往前又湊了半步,“名字倒挺嬌,人也夠嫩啊?!?/p>
話沒說完,他忽然伸手,想去捏李蘭兒的下巴。
李蘭兒嚇得渾身一顫,猛地偏頭躲開,眼里瞬間蓄滿了淚,卻死死咬著唇沒敢哭出聲。
王二的手落了空,“喲,還敢躲?”
說著,他的目光死死纏在李蘭兒身上,從她緊抿的唇瓣滑到纖細的脖頸,最后停在微微起伏的胸口。
“嘖嘖,還真是個尤物啊。”
“你……你別過來。”李蘭兒終于忍不住開口,聲音發顫,“我爹娘要是知道了,絕不會放過你的!”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頓時停了,誰都知道李家夫婦最疼這個女兒,只是此刻生死未卜,這話聽著竟有些虛浮。
王二咧了咧嘴,“你爹娘可不在這啊,依我看,怕是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吧!”
說著,他話鋒一轉,“李家丫頭,你這細皮嫩肉的,倭寇要是真闖進來……”
王二故意頓住,咂了咂嘴,“你這樣的,怕是連個囫圇身子都保不住?!?/p>
李蘭兒的臉霎時褪盡血色,往后又退了半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窖壁。
王二卻往前湊得更近了,“與其便宜了那些倭寇……不如,你就從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