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當然要談!
只要你肯開口,一切都好說!
云澈心中暗喜。
不過,他面上依舊古井無波。
如今是禁靈玉瓶中的維克多有求于他,主動權完全在云澈手中。
他絕不能表現出急切,讓對方察覺自己的意圖。
這維克多一看便是老謀深算之輩,若被他掌握了談判節奏,云澈必將被動。
因此,對于維克多求談的意念,云澈并未回應。
他重新伏案,繼續完善那份“煉氣版洞府”的設計圖,將維克多暫時晾在了一旁。
壓力,瞬間轉移到了維克多殘魂這邊。
維克多肉身盡毀,僅余一縷殘魂寄于星淚石中。
無眼可視,無耳可聽,感知外界、意念交流全靠魂火中殘余的神魂之力。
若非星穹秘會的核心傳承有些特殊,失了肉身的他,此刻恐怕也如封魂黑石中那游魂般渾噩,僅憑本能行事。
即便如此,秘法護持下的維克多,亦清晰感受到魂火在衰弱,自我意識正不斷流逝。
若在外界,他尚可汲取天地魔力或星辰之力,緩慢療傷。
可在這玉瓶之內——
維克多只覺“窒息”般難受。
這狹小的空間里,竟無一絲一毫的星辰之力或魔力!
習慣了充盈能量的環境,驟然陷入這等“絕靈”之地,
維克多感覺自己如同離水之魚,又餓又渴,只能在瓶中徒勞掙扎。
此等境地,
讓他想起了星穹秘會典籍中記載的“諸神黃昏”。
秘會長老曾言,諸神黃昏已至,諸界魔力正緩慢衰退。
終有一日,
天地間魔力將徹底枯竭,
神術,巫法,神通再難顯化于世。
屆時,若無神明庇護或登臨偽神,縱是強大神眷者,亦與凡人無異。
強弓勁弩可傷,凡鐵刀兵可斬。
如今,
維克多感覺自己仿佛提前墜入了那預言中的諸神黃昏時代。
催動星淚石中殘存的星辰魔力,都無比滯澀。
若拼盡星淚石中所有魔力,或可嘗試沖擊這玉瓶。
但他更沒忘記,瓶外虎視眈眈的云澈。
此子,原以為只是個氣血旺盛、生機充盈的神眷者,
誰曾想,竟有這般手段。
能將自己擒來,囚禁于這能隔絕天地魔力的魔導器之中。
維克多承認自己看走了眼,
但眼下有更要命的事。
他發覺,僅靠星淚石內殘存的魔力維系,
他這受創嚴重的魂火,已支撐不了多久。
最多三日,若再無法汲取外界能量滋養,殘魂必將徹底潰散,煙消云散!
死亡的陰影,近在咫尺。
維克多掙扎良久,終究還是妥協了。
小小的禁靈玉瓶中,維克多鼓蕩起殘魂中最后的神念之力,向云澈傳遞意念:
“尊敬的閣下…我…尚記得一些神術秘法、奧法見聞……愿以此……換取一絲魔力……茍延殘喘……”
肉身崩滅,僅余殘魂,維克多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魂火中封存的秘術知識與異界見聞了。
感應到維克多傳來的意念,云澈適時放下手中的玉簡。
這老家伙,終于撐不住了!
不枉我心神不屬地對著玉簡“研究”了大半日,總算熬到你服軟!
云澈心中暗笑,面上依舊淡然。
他望向玉瓶中的星淚石,語氣平靜無波:
“且說說,你還有何價值之物?”
云澈不做任何承諾,只將選擇拋回給維克多,靜觀其變。
玉瓶中,維克多沉默片刻。
似在權衡措辭。
半晌,一道帶著無盡疲憊的神念再次傳來:
“尊敬的閣下……我有主修《星穹引靈訣》一卷,星辰秘術三道,暗影系冥想法兩部,通用法術兩道,魔導器煉制法一門,附魔基礎一門……”
“不過……我主修的《星穹引靈訣》乃秘會核心傳承,被會中描繪了神魂契約……在我凝聚神性、構筑神國之前,無法以任何形式泄露其核心精義……并且,作為神眷者,如果您不信仰星辰之主,想來也無法轉修。”
......
聽著維克多的“報價”,云澈雙眸微亮。
從“影蛇”爪下冒險搶回這縷殘魂,果然物超所值!
不算那被禁制保護的核心功法,畢竟他現在對于神眷者還并不是十分清楚規則,但光是其他冥想法、秘術、煉器法門,便已讓云澈心中暗喜。
東玄界與奧法大陸雖修煉體系不同,但知識本身便是無價之寶。
云澈從中州帶回的家底里,尚有六千余靈石,足夠他修煉所需。
而奧法大陸,從他所接觸的“影蛇”與維克多來看,修煉資源似乎頗為緊張。
“影蛇”的實力接近筑基期,還在為搜集“純凈之魂”而大費周章,不擇手段。
若云澈能獲得類似功法,
在東玄界修煉起來,條件將得天獨厚。
莫說資源豐富的中州,便是在這南疆之地,
尋些古戰場、亂葬崗探一探,
搜集符合條件的陰魂,也遠非難事。
當然,前提是云澈得有實力對付盤踞其中的兇魂厲魄。
奧法大陸的神眷者之道,晉階對資源需求不小;
但對根骨天賦的要求,似乎比東玄界的正統仙道略低一籌。
資源獲取難易的差異,與功法體系的不同,這讓云澈看到了另一條可能通向長生的路徑。
當然,此刻的云澈尚無余力深究。
他對奧法大陸的傳承,僅憑《自然之種》開了些許神性之孔,練了點微末神力,可謂初窺門徑。
相關的知識理論儲備嚴重不足,亟待補充。
眼前這活生生的“異界百科全書”維克多,
正是云澈用來填補認知空白的最佳對象。
在云澈的注視下,維克多開始緩緩講述他所知的法門。
靈石燈柔和的光芒下,
云澈如同求知若渴的學子,全神貫注地聆聽著維克多的神念傳訊。
他不敢落筆記錄,恐被他人窺去。
只憑借煉氣圓滿的強大神識,將維克多所述的一切信息,盡數烙印于識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