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這話,令姜堰始料不及。
林瑾薇近乎脫口而出:“奶奶,是前妻。”
“沒領離婚證,在法定上,就仍是夫妻關系。”
“可是……”
林瑾薇輕咬薄唇。
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雖說名義上說得過去,但讓姜堰給他前妻送飯,讓她感覺胸口很堵,心臟仿佛被揪著,說不出的難受。
“小子,這頓飯,你確實該送。”
王建文也開口了。
“王爺爺,怎么你也……”林瑾薇急得紅了眼眶,但她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對,支支吾吾道:“姜堰前妻正被調查,這時候姜堰不應避嫌嗎?”
“丫頭,現在案件還沒定性,這時候姜堰要是為了保護自己的羽翼,就提前跟離婚手續還未齊全的妻子劃清界限,不就讓人誤以為他是個唯利是圖之人?”
“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姜堰作為丈夫不碰案件,不去干涉組織調查,只是送個飯問候一下,這很合乎人情味。這樣,也能避免有心之人在日后拿這件事做文章。”
做人要講口碑。
做官更是如此。
一個人在公司干不下去了,大不了換個新環境。
可當官兒的若留負面形象,那一輩子都洗不清。
林瑾薇無言以對,她忽然去了廚房。
王夫人疑惑:“丫頭,你干嘛去?”
“我幫姜堰打包好飯菜,和他一起去。”
“你這……”
王夫人哭笑不得,正準備要勸說時,王建文笑呵呵道:“行啊,你跟著過去更好。”
“嗯!”
林瑾薇打包好飯菜,就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姜堰出門。
王建文收回目光,發現自己妻子正一臉不悅看著自己。
“你瞎起什么哄啊!”
“我哪句話錯了?丫頭是什么身份,她跟過去相當于第三方監督,部分有心之人就不敢拿這件事做文章。這樣姜堰里子面子都有了,多好啊。”
“你也知道薇薇身份特殊?”王夫人反駁道:“你就沒想過,他倆這么發展下去,以后呢?”
王建文頓時明白了什么,臉色一變:“不好!”
王夫人白了一眼。
現在才知道不好?
“算了,年輕人的事,我們過多摻和會起反作用。只是,該有的提醒還是要有,回頭你跟姜堰做做思想工作,薇薇交給我來。”
王建文點點頭,忽然道:“這事兒咱倆得替他們打掩護,不然若是被小林子知道了,那這小子怕是得被鉗制了。”
“我也是這么想的。”
王夫人贊同。
這時,老年機響了。
“小林子在我家裝監控了吧,剛提到他,他就來電話。”王建文趕緊把手機給王夫人:“你來!”
“你來!”
“我這人嘴快,萬一說漏嘴了……”
“行行行,我來做惡人!”
王夫人氣得沒話說,接通手機:“小林啊,你王叔叔在看報紙。薇薇?對對對,她在我這兒,哎,你這還不放心?什么?她媽要來?別別別,我意思是……嗯……老頭,小林找你!”
被強行塞手機,王建文咳嗽聲道:“小林子,不是我說你,我正跟薇薇下棋呢,這么晚了干嘛還跑一趟呢。看報紙?我是一邊看報紙一邊下棋,對,我把薇薇練熟了,以后也有個下棋搭子嘛。你忙你工作,別操心薇薇了,那什么我掛了。”
匆匆掛斷電話,王建文嘆道:“真是欠那小子的,我一輩子光明磊落,第一次撒謊。”
“哎,沒辦法,你是欠人家的啊。”
王夫人無奈道。
“我欠他啥了?”
“他救了我啊。”
“那跟我有啥關系?”
“咱們幾十年夫妻,你跟我說這些?教訓姜堰一套一套的,到你身上不認情了?明天起,飯你自己做,衣服你自己洗,我不伺候了!”
王建文:“……”
臭小子!
我真是栽你手上了!
“阿嚏!”
賓館門口,姜堰打個噴嚏,揉著鼻子道:“打了一路噴嚏,誰罵我啊。”
“我們剛從王老家出來,沒人你罵你,你是太緊張了吧?”林瑾薇沒好氣,抱著飯盒道:“要不,我就不進去了,省得你前妻誤會。”
“行。”
姜堰沒想太多,伸手卻不見林瑾薇把飯盒遞來。
兩人就這么僵持幾秒鐘。
姜堰尷尬:“要不一起?”
“好吧。”林瑾薇勉為其難點頭:“其實跟你進去也可以,省得你到時候一時心軟犯錯誤。”
“謝謝你啊。”
“不客氣!”
林瑾薇甩一下高馬尾,傲嬌地走在前面。
姜堰哭笑不得。
之前還沒看出來,這妮子倒挺有脾氣的。
……
蘇婉清正接受審查,她已經疲憊不堪。
這時,審查終止。
其中一名紀委道:“蘇婉清,你丈夫來給你送飯。”
蘇婉清布滿血絲的眼眶里,頓時流露出欣喜!
果然!
他說得再無情,也是惦記著自己的。
畢竟這么多年感情,又那么愛自己,怎么可能說拋棄就拋棄嘛!
“能讓他進來嗎?可以的話,我一定積極配合你們的工作!”
紀委想了想,便點頭答應了。
很快,房門打開。
蘇婉清一臉希冀看了過去,可下一秒她臉上笑容凝固了。
姜堰身邊的林瑾薇是如此的青春靚麗,雪白的肌膚,絕美的容貌,帶著璞玉般渾然天成的純凈。
對比此刻的她,經過幾輪拷問后,已是面目全非,精心描畫的妝容糊作一團污跡,頭發散亂,滿身的頹廢,簡直判若云泥!
太諷刺了!
“姜堰知道你沒吃飯,特意給你送來。”
林瑾薇遞上盒飯。
蘇婉清沒有接過,而是透過凌亂發絲瞥一眼姜堰:“你是在可憐我嗎?”
姜堰皺眉:“蘇婉清,你說這個有意思?我做與不做,在你眼里不是蠢,就是有目的?”
“但我要你做的,不是這件事!”
蘇婉清怒道!
“冷靜!”
紀委冷呵道!
蘇婉清忽然捂著臉哽咽起來。
林瑾薇看一眼姜堰,似乎提議姜堰不要心軟。
不過林瑾薇多慮了。
姜堰沒有一絲感觸。
因為他仍記得在上一世他被陷害背鍋,被判處監禁時,蘇婉清去拘留所看望她,當時自己比她還要痛苦和絕望。
甚至到最后自己認命了,祈求蘇婉清幫自己照顧年邁的父母時,她都像只高傲的孔雀,一直用施舍、不耐煩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樣嫌棄、輕蔑的眼神,姜堰至今都記憶猶新!
“會面時間結束了,請二位出去吧。”
紀委提醒道。
姜堰點點頭,正要離開,蘇婉清像發了瘋一樣叫道:“姜堰!你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