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可能,當初晶核中的小水母還沒她手掌大,跟現在這個大家伙相差太多了。
水母漸漸浮出水面,它發出的奇異音調落在伊琮和云青耳中尖厲難聽,像密集的針一樣扎進耳膜,龐大的身軀朝三人游動而來。
伊琮和云青將云杉緊緊護在身后,面對兩名雄性的靠近,水母長長的觸須攪動得池水翻滾,噴射出透明色的毒液。
云青立刻召喚幽靈狼阻擋,黑色的幽靈狼經過異能變異,已經無懼毒素,但被這只大家伙的毒液射中,身體還是產生了明顯的僵硬。
“這是它的警告。”伊琮緊緊盯著水母的動作。
他跟這只銀色水母交過手,對它的狀態比較了解,它這次只是噴射出帶有警告信號的毒液,明顯沒有上次的狂躁。
上回,這只水母像瘋了一樣,不惜爬出水池,半個身體都擱淺在陸地上,分泌淡藍色致命毒液的觸須深深扎進他的身體,就差一點,伊琮就被它拖到水下。
還是這只水母不知道發什么神經,突然又放開他潛入了水底,伊琮才得以擺脫,但也被那致命的毒液折騰了好幾天。
“它似乎不想發動攻擊。”
或許是她和郁清親近后獲得的天賦增強了,云杉覺得自己能夠感知到水母的一部分情緒,它興致欠欠,揮動觸須的動作都懶洋洋的。
“后退。”云杉拉著伊琮和云青后退了一段距離。
水母立刻停下了噴射毒液的動作,但身體隨之向前,幾根觸須已經搭在了水池邊,傘帽邊緣一張一合的,像在說話。
云杉不由自主向前走了兩步,走到和兩個雄性并排的位置。
云青立刻拉住了她。
“云杉,危險。”他眉眼壓低,幽綠的眼眸緊緊盯著水母的一舉一動。
只見隨著云杉的向前,水母突然激動起來,幾只觸須來回擺動著,龐大的身軀晃動著,帶出了不少飛濺的池水,云杉耳邊美妙的音調也明顯歡快起來。
“它想觸碰我。”云杉讀懂了它的意思,又向前走了一步。
水母也伸出一條銀色綢緞般的觸須,它呈現出耀眼而迷人的色澤,柔柔地朝云杉的方向遞去,羞澀地帶著微微卷曲的弧度,讓人好奇它摸上去的觸感。
云杉受到蠱惑般伸出手。
“不行,它身上有毒,會傷到你的。”伊琮再次攔在云杉身前,看向水母的眼神多了幾分復雜的敵意。
這家伙明顯雌雄區別對待,難道還是個雄性不成。
伊琮話音剛落,水母立刻直沖沖朝他吐出一團淡藍色的毒液,還好伊琮閃避及時,要不然他的臉就要暫時毀容了。
沒想到水母趁伊琮躲避的時候,幾根粗大的觸須趁機伸出水面,耍賴般抱住云杉的腰,直接將她拖下了水。
“云杉!”幽靈狼想要阻止水母的動作,但狼牙根本咬不住滑溜的觸須,它簡直像個泥鰍一樣帶著云杉逃到了水下。
水面一瞬間變得風平浪靜,水母卷走了云杉,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唔。”水母的動作太快,云杉也沒反應過來,只覺得渾身被浸泡在水中,纏住她腰身的水母還在帶著她不斷向下。
這不是警戒區的地下五層嗎,為什么下面還有這么深的空間。
云杉并不害怕,水母的聲音奇跡般撫平了她的緊張,讓她在水中放松地睜開眼睛。
昏暗的冷水中,它的傘蓋如同浮動的銀色巨傘,一張一縮間散發著純凈的淡色光芒,好似點綴著夜空中閃爍的星辰,長長的觸須延伸到很遠的地方,幾只粗壯寬大的則纏在她身上。
繞過腰腹又攀附在她的四肢上。
幾縷細細的觸須連她的指尖都要纏緊。
這么個大家伙,纏繞的動作卻格外輕柔,癡纏著、依賴著,極力想要把云杉圍困在自己身體當中,藏進昏暗的水底。
云杉忍不住再次聯想到曾經那只,想要無限靠近它的小水母。
她想要說話,但怕一開口就有水灌進口腔,只能用黑溜溜的眼珠子瞅著它。
她伸出手想要合攏手掌,水母立刻激動地顫抖起來,傘蓋收縮的速度明顯加快,觸須近乎愛撫地在她指尖游弋。
云杉懷疑它能觸須給她提供氧氣,被拖下水這么久,她竟然沒有窒息的感覺。
“?”一條不粗不細的觸須忽然靠近她的唇邊。
云杉有些奇怪地戳了戳,不知道水母是什么意思。
結果下一秒,觸須直接撬開她的嘴唇,伸到了她的口中,不斷深入。
云杉的眼眸瞬間瞪大。
“咳咳!”云杉推搡著那只觸須,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想害死我嗎?”
云杉憤憤地看向水母,“啪嘰”打了一下身上的觸須,但因為太滑了,她的動作就像撫摸了一下。
水母被兇過后傘蓋都萎縮起來,連忙把剛剛那只觸須藏起來,發出輕輕的嗚咽。
“嗯?”云杉察覺到不對勁。
她能在水下說話了?
她張了張嘴,發現也沒有水流流進口中,像是有層無形的隔閡,把她跟水流隔開了。
“好神奇。”云杉上一秒還沉浸在能在水下呼吸說話的奇妙感受中,下一秒就被突然砸進腦袋的一大串消息砸暈了。
“好喜歡你,好喜歡你,好喜歡你好喜歡你好喜歡你好喜歡你......”
“陪我,陪我,陪我,陪我......”
“好溫暖,喜歡,喜歡,不能離開......”
甚至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不堪入耳的。
云杉震驚地看著它。
“死變態啊。”
她這是捅了孤寡單身水母的老巢了?她跟這只水母才第一次見面吧,它就這樣水靈靈地對著她開始發情了。
云杉看向這個美麗似精靈的生物的視線又轉為嫌棄。
水母的智商似乎很高,讀懂了云杉的眼神后,默默地將“消息屏障”打開,云杉的腦海中又恢復了一片平靜。
“放我上去。”云杉扯了扯腰間的觸須,紋絲不動。
水母又開始裝傻,完全一副不懂她說什么的樣子,好像把她看作了什么稀奇的珍寶,當成小寶寶一樣困在纏成搖籃般的觸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