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合十,眉心血色佛印劇烈閃爍,金蓮在腳下緩緩旋轉(zhuǎn),散發(fā)出浩瀚佛光。
然而那雙金色佛瞳中,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
“天道指引......消失了?!?p>這短短五個(gè)字,卻讓一旁的彌勒和燃燈古佛面色驟變。
“什么?”
彌勒佛那標(biāo)志性的笑容僵在臉上,胖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肚皮,
“方才天道明明降下雷霆指引,我等一路疾馳未曾停歇,怎會(huì)突然......”
燃燈古佛手中青銅古燈燈焰劇烈跳動(dòng),道:
“莫非是后土娘娘出手遮掩?”
此言一出,三人周圍的血海煞氣都為之一滯。
幽冥血海乃后土娘娘身化六道輪回時(shí)所留。
若說三界中有誰(shuí)能在此地屏蔽天道感應(yīng),除了以身合道的鴻鈞老祖,恐怕也只有這位存在了。
彌勒佛破損的布袋無風(fēng)自動(dòng),眼中精光閃爍:
“燃燈古佛所言極是?!?p>“在這血海之中,后土娘娘確有這個(gè)手段?!?p>如來卻緩緩搖頭,金色袈裟無風(fēng)自動(dòng):
“不妥。”
“天道指引乃道祖所賜,后土娘娘豈會(huì)不知?”
“她雖以身化輪回,卻也不會(huì)公然違逆天道。”
“更不要說事關(guān)量劫了?!?p>他說到這里,金色佛瞳中閃過一絲忌憚。
當(dāng)初準(zhǔn)提圣人不過是對(duì)無當(dāng)圣母稍加懲戒,就被道祖一道紫霄神雷劈得金身龜裂,至今仍在紫霄宮禁足。
后土娘娘若敢阻撓量劫進(jìn)程,恐怕......
燃燈古佛手中青銅古燈突然“咔嚓”一聲,燈座裂開一道細(xì)紋。
他渾濁的雙眼微微睜大:
“除非......”
彌勒急忙追問:
“除非什么?”
燃燈古佛深吸一口氣,燈焰隨之暴漲三尺:
“除非那猴頭已不在幽冥血海!”
“這......”
聽聞此話,彌勒佛瞳孔驟縮,胖臉上的肥肉抖了抖,
“可那猴頭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我等眼皮底下......”
如來突然抬手打斷,金色佛面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天眼怒睜,穿透層層血浪,只見血海深處六道輪回虛影若隱若現(xiàn),卻無半點(diǎn)混沌氣息。
如來聲音低沉如悶雷:
“燃燈古佛說得對(duì)?!?p>“那猴頭怕是早已離去。”
他猛地轉(zhuǎn)身,金色袈裟翻卷間帶起一陣罡風(fēng):
“好個(gè)潑猴!竟敢戲耍天道!”
彌勒佛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我佛,如今該如何是好?”
“金蟬子第十世已然降生,若再找不到那猴頭......”
燃燈古佛手中青銅古燈燈焰忽明忽暗,映照出那張蒼老面容上的陰晴不定:
“老衲方才以古燈照見,血海煞氣有異。”
“西南方向百里內(nèi)的血水竟變得清澈許多,似是被人以大法力凈化過?!?p>聽聞此話,如來金色佛瞳精光暴漲,十二品金蓮佛光萬丈:
“去看看!”
三道佛光如流星般劃破血海上空,轉(zhuǎn)眼便來到燃燈所指之處。
只見此處血水確實(shí)比其他區(qū)域清澈許多,與周圍明顯不同。
如來天眼掃過,突然瞳孔一縮。
他伸手一抓,一根猴毛從血水中抽出,在他掌心盤旋。
“這是......”
見此一幕,彌勒佛喃喃道:
“那猴頭,之前果然藏身在此??!”
燃燈古佛亦是如此。
這段時(shí)間他們不是沒想來幽冥血海探查,但此地有后土娘娘,他們也不敢。
如今看來,那孫悟空果然聰明,竟然知曉躲在這里。
三人對(duì)視一眼,皆從對(duì)方眼中看到震驚。
畢竟,之前孫悟空表現(xiàn)出來的可是憨憨的。
如今看來,之前的一切都是偽裝的,若讓孫悟空繼續(xù)成長(zhǎng)下去,恐怕......
如來一聲厲喝,十二品金蓮佛光沖霄:
“追!”
“他既已離開血海,必回花果山!”
就在此時(shí),血海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悠長(zhǎng)的嘆息。
這嘆息聲如同自遠(yuǎn)古傳來,帶著無盡的滄桑與悲憫。
“三位既然來了,何不入內(nèi)一敘?”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gè)幽冥血海為之靜止。
翻騰的血浪定格在半空,連那些哀嚎的怨魂都噤若寒蟬。
如來金色佛面微變,連忙雙手合十:
“后土娘娘?!?p>血海深處,一道柔和的光芒穿透層層血浪,隱約可見一位女子虛影。
她腳踏九幽,頭頂蒼穹,周身環(huán)繞六道光輪,正是以身化輪回的后土娘娘!
燃燈古佛和彌勒佛連忙行禮,心中卻掀起驚濤駭浪。
這位洪荒大功德者平日深居簡(jiǎn)出,今日竟主動(dòng)現(xiàn)身?
光芒中,后土娘娘的聲音直接在三人腦海中響起:
“那猴子已遵天道指引離去,三位不必再尋?!?p>聽聞此話,如來金色佛瞳微縮:
“娘娘此言何意?”
“那猴頭擾亂輪回,阻撓量劫,乃三界公敵......”
“如來?!?p>后土娘娘突然打斷,聲音依舊溫和,卻讓整個(gè)血海劇烈震蕩,
“你當(dāng)真以為,道祖不知那猴子在幽冥血海?”
這一問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如來金身亂顫。
他天眼怒睜,卻見血海深處的六道輪回虛影突然加速旋轉(zhuǎn),每一道光輪都蘊(yùn)含著令他心悸的力量。
燃燈古佛手中青銅古燈“咔嚓”一聲裂開更多縫隙,燈焰幾欲熄滅。
他沙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
“娘娘是說......”
后土娘娘的聲音漸漸淡去,血海重新恢復(fù)翻騰:
“天道至公?!?p>“去吧,莫要誤了時(shí)辰?!?p>光芒消散,血海深處重歸寂靜,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如來站在原地,金色佛面陰晴不定。
他天眼穿透三十三重天,望向花果山方向,卻見那里天機(jī)混沌,連天道感應(yīng)都模糊不清。
“我佛......”
彌勒佛欲言又止。
如來突然抬手,金色袈裟無風(fēng)自動(dòng):
“回靈山?!?p>燃燈古佛遲疑道:
“可那猴頭......”
聽聞此話,如來微微搖頭,金色佛面陰沉如水,眉心血色佛印閃爍不定。
他雙手合十,金蓮在腳下緩緩旋轉(zhuǎn),佛光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寂。
如來的聲音如同黃鐘大呂,震得血海上空烏云翻涌:
“既然后土娘娘說了,那猴頭定然回去了?!?p>“接下來便讓觀音去布局,若是不行......”
他金色佛瞳中突然閃過一絲冷光,整個(gè)幽冥血海都為之一顫:
“我等三人便強(qiáng)勢(shì)鎮(zhèn)壓!十多年的時(shí)間,足夠磨掉那猴頭的性子了!”
此言一出,燃燈古佛手中青銅古燈“咔嚓”一聲裂開更多縫隙,燈焰劇烈跳動(dòng)。
彌勒佛那標(biāo)志性的笑容也僵在臉上,破損的布袋無風(fēng)自動(dòng)。
這四百多年,佛門的臉面可謂是丟盡了。
三界之中被翻了個(gè)底朝天,卻連孫悟空的影子都沒找到。
靈山上下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如今終于等到這猴頭現(xiàn)身,豈能再容他放肆?
燃燈古佛沙啞的聲音如同磨砂:
“我佛所言極是。那猴頭即便天資縱橫,四百多年頂多修煉到太乙金仙巔峰,還在可控范圍內(nèi)?!?p>他說著,枯瘦的手指輕撫青銅古燈上的裂痕,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老衲的靈柩燈,也該添些燈油了......”
彌勒佛拍拍肚皮,重新堆起笑容:
“善哉善哉。”
“那猴頭若識(shí)相還好,若是不識(shí)相......”
他破損的布袋微微張開,隱約可見其中混沌翻涌,
“我這人種袋,也好久沒開張了。”
如來金色袈裟無風(fēng)自動(dòng),腳下金蓮佛光萬丈:
“回靈山!”
三道佛光沖天而起,轉(zhuǎn)眼消失在血海上空。
他們離去后,翻騰的血浪漸漸平息。
靈山大雷音寺,佛光普照。
觀音菩薩腳踏蓮臺(tái),手持玉凈瓶,正在向眾羅漢菩薩講述方才的見聞。
突然,三道浩瀚佛光降臨殿中,如來、燃燈和彌勒的身影緩緩浮現(xiàn)。
“我佛!”
觀音連忙行禮,玉凈瓶中的柳枝無風(fēng)自動(dòng),
“那猴頭......”
如來抬手打斷,金色佛面看不出喜怒:
“本座已知曉?!?p>他緩步走向九品蓮臺(tái),每一步都讓大雷音寺微微震顫。
待坐定后,如來天眼掃過殿中眾佛,聲音如九幽寒冰:
“觀音,你即刻前往花果山,以緊箍咒試探那猴頭。”
聽聞此話,觀音柳眉微蹙:
“我佛,那猴頭狡猾多端,若他不從......”
“不從?”
如來金色佛瞳紫氣暴漲,
“那就讓文殊、普賢隨行!”
“本座倒要看看,一個(gè)太乙金仙能翻出什么浪來!”
殿中眾佛聞言,齊齊低誦佛號(hào)。
誰(shuí)都聽得出如來話中的怒意。
這位萬佛之祖,是真的動(dòng)了真火。
燃燈古佛手中青銅古燈燈焰微微跳動(dòng):
“老衲以為,不妨先禮后兵。”
“那猴頭既已現(xiàn)身,量劫便可繼續(xù)?!?p>“若他識(shí)相一切好說......”
一旁的彌勒佛笑瞇瞇的補(bǔ)充:
“若是不識(shí)相,再鎮(zhèn)壓不遲?!?p>“反正金蟬子第十世才剛降生,還有十幾年時(shí)間足夠磨掉那猴頭性子了?!?p>如來微微頷首,九品蓮臺(tái)停止旋轉(zhuǎn):
“善。就這么辦?!?p>他目光穿透虛空,望向花果山方向,金色佛瞳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猴頭這次回來,恐怕沒那么簡(jiǎn)單......
與此同時(shí),花果山水簾洞前。
孫悟空翹著二郎腿躺在石椅上,灰色本源在體內(nèi)緩緩流轉(zhuǎn),將他的氣息完美壓制在太乙金仙中期,頭頂依舊帶著緊箍。
不過對(duì)于孫悟空來說,這緊箍就是個(gè)裝飾,隨時(shí)都能取下。
畢竟自己的功法融合了上清功法,緊箍本就是之前的截教金光仙所化。
“嘿嘿,這群禿驢應(yīng)該快到了吧?”
他金睛微瞇,破妄金瞳穿透云層,清晰地看到觀音、文殊、普賢三人駕云而來的身影。
四百八十年的苦修,四成戰(zhàn)之法則,混元金仙后期的修為......
如今的孫悟空,早已今非昔比。
但他故意將氣息壓制到太乙境界,就是要給佛門一個(gè)”驚喜”!
而此時(shí),一只小猴連滾帶爬地跑來,驚慌道:
“大王!大王!”
“天上來了三個(gè)菩薩!”
孫悟空掏了掏耳朵,混元棍往肩上一扛:
“慌什么?俺老孫等的就是他們!”
他一個(gè)筋斗翻上云端,正好迎上觀音三人。
“喲,這不是觀音菩薩嗎?什么風(fēng)把您吹到俺這窮山僻壤來了?”
孫悟空故作驚訝的瞪大眼睛,活脫脫還是當(dāng)年那個(gè)頑劣的猴頭。
觀音玉凈瓶中的柳枝微微顫動(dòng),慧眼仔細(xì)打量孫悟空,卻看不出任何異常。
太乙金仙中期,與四百多年前別無二致。
她心中稍安,聲音溫潤(rùn)如常:
“大圣別來無恙。”
“貧僧此來,是奉我佛法旨,請(qǐng)大圣助唐玄奘子西行取經(jīng)。”
相比較觀音還稱呼孫悟空大圣,一旁的文殊菩薩卻是手持慧劍,冷聲道:
“孫悟空,你擾亂輪回,阻撓量劫,罪孽深重。”
“如今戴罪立功,乃是你唯一的出路!”
孫悟空撓了撓頭,一臉無辜:
“菩薩這話說的,俺老孫什么時(shí)候阻撓量劫了?”
“這不是一直在花果山睡覺嗎?”
聽聞此話,文殊菩薩慧劍出鞘三寸,佛光如劍。
“你個(gè)潑猴,滿嘴胡話!”
說罷,文殊菩薩便想揮劍朝孫悟空斬去。
然而就在劍勢(shì)將起未起之際,一旁的觀音卻突然抬手。
只見玉凈瓶中柳枝輕拂,一道柔和佛光攔在文殊身前。
“文殊道友且慢?!?p>觀音的聲音依舊溫潤(rù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我佛慈悲,當(dāng)以度化為主。”
文殊菩薩手中慧劍微微一頓,劍身上的佛光忽明忽暗。
她轉(zhuǎn)頭看向觀音,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這潑猴屢次三番阻撓佛門大計(jì),若不加以懲戒......”
觀音輕誦佛號(hào),玉凈瓶中甘露微漾:
“阿彌陀佛?!?p>“正因如此,更該給他一個(gè)改過自新的機(jī)會(huì)。”
孫悟空蹲在云頭上,金睛微瞇,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心中暗道:
“好個(gè)觀音,裝模作樣的本事倒是見長(zhǎng)?!?p>此刻他已經(jīng)猜出觀音如何了。
無非就是看到自己頭上緊箍還在,想要以緊箍咒讓自己嘗嘗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