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律恩不是為了嚇唬孟矜。
他早就想好了。
孟矜很偏執。
她已經偏執了這么多年，不是輕而易舉一兩句話，就可以改變想法。
沙祁玉和沙祁淮，都算得上是縱容，默許了孟矜那些行為。
現在他們都結婚生子。
加上孟矜是繼母。
兩人也都覺得，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人生會翻篇。
只是沙律恩不想。
這一頁，他翻不過去。
他嘗試過，但失敗了，那些日子，他失眠焦慮，睡不著覺。
借著酒精入睡，夢里也都是蘇綰。
或許孟矜說得對，他鬼迷心竅，走火入魔了。
但是，他沒有改變的余地。
孟矜只覺得胸口一熱，又氣惱又害怕，擔心沙律恩真的要跳下去。
“不行！你是我生下來的，我不允許你這么糟踐自己的生命！”
沙律恩平靜道：“那就把生命，還給你。”
“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不喜歡蘇綰，但我也不用明白，我只需要告訴你，你有多不喜歡蘇綰，我就有多不喜歡你找來的那些女人，沒有理由，不需要理由。”
沙律恩以前，試圖和孟矜講道理。
但沒有用。
孟矜聽不下去。
他知道他有些偏執，大概，也遺傳了孟矜。
沙律恩的頭發被海風吹亂。
糊在臉上。
“媽，很冷，你先回去吧。”
“回去？你要我怎么回去？小六你別嚇唬媽，你跟媽回家去吧！以后我再也不讓你去相親了，行不行？還有，還有那個蘇綰……我也不管了，行不行？”
沙律恩輕笑。
他的心很平靜。
海風的溫度不高，吹得他發抖，心也冷下去。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深思熟慮，打算好的，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用來嚇唬孟矜。
“媽，小時候我很喜歡一個玩具積木，但你說你不喜歡，所以給我丟了，讓我玩拼圖。”
“我那時候很傷心，但是小孩子，很快就忘記了。”
“我不希望我的婚姻也這樣，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我分得清什么是我真的喜歡的。”
孟矜絕望地搖頭。
她跌坐在地上，想抱著沙律恩的腿，不讓他沖動。
臉上都是眼淚。
“我不攔著你了還不行嗎？你要喜歡誰就喜歡誰，這些事我都不管了！”
沙律恩看著眼前波濤的海水。
海浪迭蕩。
海平面寬闊無涯，看不到盡頭，也不知道在另一端的彼岸，是不是也有人像他一樣，打算投入大海。
孟矜只覺得自己的心臟疼得無法呼吸。
只會不斷重復。
“我什么都不管了，我不管了……”
“你只是被嚇到了，不是真的后悔。還有當時你做的那些事，我不能責備你，因為你是我母親。但是我可以，代替你，去道歉。”
有些事，立場在那里。
蘇綰可以責備蘇文強，因為他們早就割席。
但沙律恩和孟矜沒有。
他作為兒子，這么多年了，才知道他母親是什么樣的人，也是他的過時。
是他犯了很嚴重的錯誤。
此刻除了想要解決這件事，更重要的，也是想要贖罪。
沙律恩將手機放在一旁，轉身就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