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爺子被醫生環繞著做完檢查。
醫生都說，只要老爺子現在能吃能睡，身體上面沒有明顯不適，就是最好。
回家后，老爺子的情況比在醫院里的時候，好了很多。
對病人而言，心情很重要。
醫生走后，梁老爺子也回房間小睡。
梁家上下，也都因為梁老爺子的病情好轉，興奮高興。
梁千藍道：“多虧了真真在，老爺子這幾天能吃能睡，說句不好聽的，人的定數在那。我們做子女的，只希望他走的時候也是舒坦的。”
梁老爺子已經算是高壽。
梁家也不求老爺子能延年益壽，就是希望他走也是沒有痛苦，能一路笑著。
一家人住在小樓里，梁嘉言的房間被霍尋真住了，他回來后，去收拾了小房間。
霍尋真倚在門邊看他收拾。
“這間屋子平時沒人嗎？你怎么不讓我住這里？”
“這是我小時候的書房，后來用做作客房，朝北，冬天沒什么太陽，哪舍得讓你住。”
梁嘉言收拾屋子的速度很快。
鋪床也就幾分鐘的事。
霍尋真咬著梁千藍給她洗的蘋果，剛吃過晚飯，吃了幾口蘋果就撐了，干脆用門牙一點點啃咬蘋果皮，將上面的果肉蹭下來。
吃了半天，都沒見蘋果少。
梁嘉言看過去。
她穿了一身粉色的雙層紗居家服，質地軟綿，衣服上面繡了一只長耳朵的兔子，耳朵耷拉下來垂在胸前。
她也像一只正在啃咬蘋果的兔子。
腮幫子一動一動，就是不見蘋果變小。
梁嘉言喉結滾動。
上前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蘋果，“不削皮？”
“就愛吃不削皮的，口感豐富。”
“是么，我嘗嘗。”
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吃蘋果皮是用來增加口感的。
把懶得削皮說這么清新脫俗。
梁嘉言就著霍尋真的手，咬了一口蘋果。
蘋果很甜，汁水四溢。
那點蘋果皮在嘴里，也沒有那么礙事，反而如她所說，增添了一些口感。
“這是我吃過的。”
“又不是第一次吃你吃過的東西。”
從她嘴里直接搶走的食物都不少，更何況是這個她啃了半天也不見少的蘋果。
梁千藍在隔壁房間說話的聲音，隱約傳過來。
霍尋真驟然有一種被長輩盯著的感覺，將手里的蘋果塞進梁嘉言手里，嘴一撇。
“你覺得好吃你就自己吃，我不吃了。”
梁嘉言早就看出來，她吃不完這個蘋果。
咬半天，有一邊的果肉都氧化發黃。
他三兩口吃掉蘋果，將果核扔進垃圾桶。
在空中劃出來一條完美的拋物線。
霍尋真想到那天，他在她小區里，將那個籃球扔過去的時候，也是一樣的準頭。
“霍家那邊，宣布你失蹤的消息。”
“我知道，早上梁爺爺看到了，還問我怎么回事。”
梁老爺子當時有些懵。
人好好地站在他眼前，霍家那邊也是知道的啊，怎么就說霍尋真失蹤了。
還以為是霍家大房給了霍尋真委屈受。
霍尋真擔心梁老爺子費心，隨便找了個理由，應付過去了。
“霍總讓我下周送你回去。”
“大哥跟我說了。”
下周，霍季澤要召開霍氏的董事會，霍尋真自然要給他一個驚喜。
距離霍尋真墜海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下周要是還找不到人，霍季澤自然會認為，霍尋真沒救了。
他放松警惕時，就是她回去霍家，給他驚喜的時候。
和霍季澤這樣陰毒狡詐的人下棋，永遠要比他考慮的更多幾步。
只是到時候，她送得起驚喜，霍季澤未必要得起。
梁嘉言伸手將霍尋真拉進屋，關上了房門。
手卡在她纖細的腰上，低頭道：“我有個禮物要送給你。”
“什么？”
不過年不過節，她也不過生日的，梁嘉言要送什么給她？
還搞得這么神秘。
梁嘉言松開她。
從包里翻找出來幾張照片，遞給霍尋真。
上面被拍攝的人，無一例外都是霍季澤。
地點，在海邊。
海風吹起霍季澤的衣角。
霍尋真看著那些照片。
也有不少霍季澤的正面，和一些集裝箱一起拍攝。
“這些是什么？”
“他走私的證據。”
霍尋真蹙眉，“你說什么？走私？”
“霍季澤涉嫌走私，你大哥沒告訴你？”
這件事，霍尋真確實不清楚。
上次和霍季濯聯系的時候，他好像輕描淡寫，透露了一些。
是黎澤在里面待著，太難受，主動交代出來的。
但調查這些事情，是霍家人的任務，而不是梁嘉言需要操心的。
霍尋真看著那些照片，心里一時間有些酸澀。
“你去拍的？”
“嗯，別的人我信不過。信得過的那些，不方便去。”
“這些天，你都在調查這些事？”
梁嘉言嗯了一聲。
“之前和霍總商量過，他同意我介入。”
霍尋真往后面翻看。
再往后，能看到集裝箱里面的東西。
是霍季澤走私的黃金金條。
她瞪大眼睛。
“這些金條他是從哪里來的？”
“霍氏珠寶集團在他手里，最近又和一個老牌的黃金合作，自然，有數不清的金條。”
霍尋真的心跳加快。
因為霍季澤大膽而不要命的行為，手心都出了汗。
不同于其他資源，黃金這種東西，數量是有限的。
霍季澤將這些黃金金條走私出去，那在工廠里，用于黃金珠寶主體部分的，又是什么？
不能細想。
只要往后面一想，霍尋真就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起來。
無法言語。
她手微顫，伸手握住了梁嘉言的寬大的手掌。
“嘉言……”
“我明白你的意思，霍總那邊，也明白。最近霍氏黃金部分，都借口要整頓，沒有發貨。”
梁嘉言反手握住霍尋真還在顫抖的手。
“霍總已經拿了庫房里面的黃金檢測，很快就能出結果。”
要檢測黃金，機器多的是。
最簡單粗暴的方法，就是直接上火槍融化，是什么成分一目了然。
霍尋真的心稍微放下來一點。
但還是心慌。
霍季澤要是將摻雜了雜質的珠寶銷售出去，被消費者發現后，霍氏的黃金就徹底完蛋了。
他到底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