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拿起桌上那張從洛杉磯寄來的簽名照。
照片背后的字跡飄逸而自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挑釁。他看了一眼，然后拉開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將照片隨意地扔了進去，與一堆舊的財務報表和設備說明書為伴。
關上抽屜，仿佛隔絕了另一個世界。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體育總監理查德·阿諾德和青訓主管托尼·普利斯一前一后走了進來。普利斯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老板，第一份月度報告出來了！”普利斯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夾放在林風桌上，聲音洪亮，“你得看看這些小伙子們的變化，簡直是奇跡！”
林風打開報告。里面是鳳凰訓練中心最先進的設備記錄下的體能數據，結合了比賽中的表現分析，每一項都用圖表清晰標注。
【球員：杰米·瓦爾迪】
【百米沖刺（有球）：-秒】
【禁區射門轉化率：+5%】
【球員：喬丹·亨德森】
【高強度跑動覆蓋面積：+8%】
【受壓迫下傳球成功率：91%（穩定）】
【球員：克里斯·斯莫林】
【一對一對抗成功率：75%（全隊第一）】
【頭球爭頂成功率：81%（全隊第一）】
他的腦海中，系統的界面同步浮現，一行行數據流閃過，與報告上的內容分毫不差。
“凱爾·沃克那小子，簡直就是個怪物。”阿諾德指著其中一頁，“他的右路往返跑動數據，已經接近英超頂級邊后衛的水平了。還有萊恩·肖克羅斯，他才來多久？現在已經是后防線的空中指揮官了。”
普利斯用力點頭，他對這些數據背后的意義感受更深：“老板，你帶來的這套訓練體系和營養方案，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科學，太他媽科學了！”
“數據不會說謊。”林風翻過一頁，語氣平靜，“這證明了我們的方向是正確的。”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
“但這還不夠。”
普利斯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風沒有理會他的表情，手指點在報告上亨德森的名字旁邊。“喬丹的跑動和攔截很出色，但他的遠射發力方式有問題。你看這里的數據模型，他射門時支撐腳的腳踝不夠穩定，導致力量分散，影響了準頭。”
他轉向下一頁，指著斯莫林的數據。
“克里斯的正面防守和頭球是頂級的，但他的轉身速度，依然是短板。我們面對伯明翰時，他有兩次被對手的前鋒利用轉身擺脫，只是對方沒有抓住機會。這是個隱患。”
“還有沃克，他從進攻轉為防守的那一下，回追速度很快，但第一時間的防守選位，還停留在青年隊的習慣上，容易給對手內切的空間。”
會議室里一片安靜。
阿諾德和普利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的震驚。這些細節，是他們這些天天待在訓練場的專業教練，都可能忽略或者需要反復觀看錄像才能發現的問題。而林風，僅僅通過一份數據報告，就一針見血地指了出來。
普利斯拿起報告，湊近了仔細看，嘴里喃喃自語：“支撐腳腳踝……轉身速度……我的天，他怎么看出來的？”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而是一臺人形的超級計算機，冰冷，精準，洞察一切。
“給他們制定新的個人加練計劃。”林風的聲音打斷了普利斯的思緒，“亨德森每天加練50次遠射，讓體能師和醫療組監控他的腳踝發力。斯莫林，用彈力帶進行轉身抗阻訓練。沃克，每天花半小時，專門演練由攻轉守的選位。”
“強度必須在科學可控的范圍內，我不要看到任何非戰斗性減員。”
“明白！”阿諾德立刻在筆記本上飛速記錄。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內線電話響了。林風的助理在電話里說，有一個從洛杉磯打來的長途，指名要找他，對方自稱是凱拉·奈特莉小姐的經紀人。
林風示意助理把電話接進來。
他按下了免提鍵，一個圓滑而職業的男聲從聽筒里傳出，帶著美式英語特有的腔調。
“請問是林風先生嗎？我是西蒙·霍爾，凱拉·奈特莉小姐的經紀人。”
“我是。”
“林先生，凱拉對您和您的俱樂部印象非常深刻。她對哈特爾普爾聯正在創造的奇跡故事，感到非常著迷。”西蒙·霍爾的語氣充滿了熱忱，“她本人也是一位資深的足球迷。”
林風沒有接話，靜靜地聽著。
“是這樣的，下個月國際比賽日期間，凱拉正好會在倫敦有一個宣傳活動。她非常希望，能有機會到哈特爾普爾參觀一下俱樂部，并且……私下拜訪一下您這位創造奇跡的先生。”
“私下拜訪？”阿諾德和普利斯交換了一個微妙的表情。
“俱樂部歡迎任何一位關心球隊的朋友。”林風的語氣禮貌，但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奈特莉小姐如果想來參觀，可以聯系我們的公關部門，我們會安排標準的參觀流程。”
電話那頭的西蒙·霍爾顯然愣了一下，他或許沒料到會得到如此官方的回答。
“呃，當然，這很感謝。但凱拉更希望的，是能和您進行一次更深入的交流，關于您的足球哲學和商業理念，你知道的，一些更私人的……”
“我的理念，都在球場上。”林風直接打斷了他，“下個月球隊的賽程非常密集，每一場都是硬仗，我恐怕沒有任何時間可以分心。”
“我想，奈特莉小姐作為一名頂尖的職業演員，應該能理解專注對于一份事業的重要性。”
這句話，像一扇關上的，由精鋼打造的大門。禮貌，客氣，但堅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西蒙·霍爾只能干巴巴地回答：“……當然，當然。我完全理解。那太打擾您了，林先生。”
電話掛斷。
普利斯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那可是凱拉·奈特莉……”
林風卻像是沒聽見，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訓練場上，那些正在揮汗如雨的年輕球員。瓦爾迪在練習射門，亨德森在折返跑，斯莫林在和助教進行頭球訓練。
他們的世界里，只有足球。
過了一會兒，林風轉過身，對理查德·阿諾德說。
“理查德，通知公關部。”
“下一場主場聯賽，我們要邀請一些特殊的客人來維多利亞公園看球。”
“比如……本地孤兒院的孩子們，還有養老院的老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