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官道之上，三道身影不急不緩地前行。
朝陽初升，將沿途的林海染上了一層淡金色。
董小秣一邊走，一邊嘗試運轉體內的靈力，想要按照心法路線，進行周天循環。
他覺得，趕路和修煉兩不耽誤，簡直是時間管理大師。
然而，他體內的靈力剛剛有所異動，就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打斷了。
“蠢貨。”
慕辰雪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一心二用，乃修煉大忌。你這般分心，靈力運轉不僅毫無效果，反而容易岔了氣，傷及經脈。”
董小秣鬧了個大紅臉，趕緊停下功法，尷尬地撓了撓頭。
“我……我就是想抓緊點時間。”
“修煉之道，在精不在多。欲速則不達。”慕辰雪瞥了他一眼，腳步未停，“你的根基還算扎實，但對敵手段太過單一，只會硬碰硬。尤其是身法，簡直一塌糊涂。”
這話，可是一點沒給董小秣留面子。
董小秣嘴巴張了張，卻無法反駁。
確實，他之前的戰斗，全憑著上古雷魔戰魂的霸道和強橫的肉身，橫沖直撞。
遇到速度快的對手，就只能被動挨打。
這的確是他的短板。
“接著。”
慕辰雪手腕一翻，一本泛黃的古樸秘籍，便輕飄飄地飛向董小秣。
董小秣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書頁上，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神。
《追蹤鬼步》！
僅僅是這四個字，就透著一股詭秘莫測的氣息。
“這……這是？”董小秣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地階下品武技。”慕辰雪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專精速度與閃避，練至大成，身如鬼魅，追蹤鎖敵，無人可逃。我看你順眼，便送你了。”
地階下品！
董小秣的心臟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在烏城，玄階武技就已經是能引起腥風血雨的寶物了。
而地階武技，更是傳說中的存在！
慕辰雪竟然隨手就送了他一本！
這手筆，也太大了吧！
“長老，此物太過貴重，我……”董小秣想要推辭。
“我送出去的東西，從不收回。”慕辰雪的語氣不容置疑，“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就在接下來的宗門大比中，給我拿個好名次。”
董小秣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鄭重地將秘籍收入懷中，拱手道：“多謝長老賜法！弟子定不負眾望！”
一旁的黃冰，看著這一幕，眼角瘋狂抽搐。
憑什么？
這小子何德何能，能得慕長老如此青睞？
地階武技啊！
他進入天玄宗這么多年，拼死拼活，也才攢夠貢獻點，換了一本玄階上品的功法，就已經當成寶貝了。
結果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什么都沒干，就白得了一本地階武技！
嫉妒，如同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內心。
他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多了一抹怨毒。
慕辰雪自然察覺到了黃冰的情緒變化，但她并未理會，只是淡淡地開口：“前方有片空地，我們停下休整。董小秣，你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參悟一下這本身法。”
“是，長老！”董小秣興奮地應道。
很快，三人在一處林間空地停了下來。
黃冰不情不愿地去拾掇柴火，準備生火。
慕辰雪則尋了一塊干凈的青石，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董小秣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本《追蹤鬼步》，翻開了第一頁。
嗡！
就在他目光接觸到秘籍內容的剎那，他的腦袋里，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無數玄奧的符文、復雜的人體經脈圖、詭異步伐的路線，化作洪流，瘋狂地涌入他的腦海。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在原地。
唯有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秘籍，瞳孔中倒映著無數光影，飛速流轉。
“忘我如癡！”
一直用神識關注著這邊的慕辰雪，猛地睜開了雙眼，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抹濃濃的驚異。
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修煉狀態。
只有悟性超凡、心神高度專注的武者，才有可能在參悟功法時，偶然進入這種狀態。
一旦進入“忘我如癡”，修煉者的領悟速度，將會是平時的十倍，甚至數十倍！
這小子，才剛翻開秘籍，就進入了這種狀態？
他的天賦，到底有多恐怖？
一旁，剛剛生好火的黃冰也發現了董小秣的異常。
他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裝神弄鬼！
地階武技何其深奧，就算是他，想要入門，也至少需要十天半個月的苦修。
這小子一個黃級八品武魂的廢物，還想一步登天？
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眼珠一轉，一個惡毒的念頭涌上心頭。
他走到慕辰雪身邊，恭敬地開口：“長老，您對這董小秣，似乎信心十足啊。”
慕辰雪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依舊停留在董小秣身上。
黃冰心中冷笑，繼續說道：“地階武技，晦澀難懂。依師弟看，這小子就算天賦再好，想要初步掌握這《追蹤鬼步》，至少也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
“長老，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要當著慕辰雪的面，狠狠地羞辱董小秣，讓她看看，她看中的人，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哦？你想賭什么？”慕辰雪來了點興趣。
“就賭他領悟這門武技的時間！”黃冰的語氣帶著強烈的自信，“賭注嘛……就一百顆先天丹，如何？”
一百顆先天丹！
這可不是小數目，足以讓任何一個內門弟子眼紅。
黃冰這是下了血本了！
他就不信，慕辰雪會為了一個剛認識的小子，跟他賭這么大。
然而，他失算了。
慕辰雪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以。”
“我賭他，只需要十一個時辰。”
黃冰愣住了。
十一個時辰？
比他預估的一天一夜，還要少一個時辰？
慕長老這是瘋了嗎？
她對這個小子，就這么有信心？
“怎么？不敢了？”慕辰雪的語氣帶著一絲挑釁。
“有何不敢！”黃冰被激起了好勝心，咬牙道，“好！就依師姐所言！弟子今天就讓您看看，什么叫現實！”
他仿佛已經看到董小秣苦思冥想一天一夜，最終卻一無所獲的窘迫模樣。
也仿佛看到了自己贏下賭局，揚眉吐氣的場景。
時間，開始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四個時辰……
董小秣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如同石化了一般。
黃冰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長老，看來，您這次要看走眼了。”
慕辰雪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也掠過了一絲疑惑。
難道，自己真的高估他了？
然而，就在第五個時辰，即將過去的時候。
異變陡生！
一直靜立不動的董小秣，突然動了！
他的雙腳，毫無征兆地在地面上踩出了一個奇異的步伐。
唰！
一道殘影，留在了原地。
而他的真身，卻詭異地出現在了三米之外！
緊接著。
唰！唰！唰！
空地之上，董小秣的身影開始不斷閃爍，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他的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玄妙。
到最后，整個空地上，竟然同時出現了七八道他的殘影！
每一道殘影都栩栩如生，讓人難辨真假！
這……這正是《追蹤鬼步》初步掌握的標志！
黃冰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眼珠子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整個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
這怎么可能？
五個時辰！
僅僅五個時辰！
他就初步掌握了地階武技？
這還是人嗎？
這他媽是妖怪吧！
慕辰雪也震驚了。
她預估的十一個時辰，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大膽，最夸張的猜測了。
可現實，比她的猜測，還要夸張一倍！
五個時辰！
這個記錄，恐怕足以讓天玄宗那些所謂的天才，羞愧到無地自容！
就在兩人被震得無以復加的時候。
場中的董小秣，緩緩停下了腳步。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臉上卻帶著一絲不甚滿意的神色。
他皺著眉頭，喃喃自語。
“這地階武技，果然深奧。”
“唉，悟性還是差了點，光是入門，就花了我足足五個時辰。”
“太慢了，實在是太慢了！”
“噗——”
聽到這句話，黃冰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五個時辰……還嫌慢？
你他媽是想上天嗎？
他只覺得胸口堵得慌，眼前一陣發黑，整個人都快要裂開了。
而慕辰雪，則是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董小秣。
這個家伙……
到底是個什么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