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靈力對撞的絢爛爆炸。
有的，只是一道清脆到極致，卻又讓人頭皮發麻的“咔嚓”聲！
緊接著，是骨頭碎裂的悶響！
在所有人驚恐到扭曲的視野中，那氣勢洶洶，化身猛虎的董鐘，動作戛然而止。
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虎爪，停在了董小秣的面門前，不足三寸。
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而董小秣那柄平平無奇的黑金古刀，刀鋒，已經貼在了他的胸口。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眾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董鐘臉上的獰笑，是如何一點點凝固，然后轉為錯愕，再轉為驚駭，最后，化為無邊的恐懼！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混合著內臟的碎片，從董鐘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灑下一道凄厲的血線。
他身上的金色白虎虛影，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發出一陣不甘的哀鳴，瞬間消散于無形！
那暴漲的身形，虬結的肌肉，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砰！！！”
董鐘的身體，如同一個被踢飛的破麻袋，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議事大殿的頂梁柱上，堅硬的石柱被撞出蛛網般的裂紋，而他自己，則軟綿綿地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一招！
真的只用了一招！
勝負已分！
整個議事大殿，死寂無聲。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劇本不對啊！
被一招秒殺的，不應該是那個廢物董小秣嗎？
為什么！
為什么躺在地上的，會是董家百年不遇的天才，覺醒了黃級五品武魂的董鐘？！
而且……
董小秣，他從頭到尾，甚至都沒有動用武魂！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天變刀法！”
一道帶著極度震驚與狂喜的顫抖聲音，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
家主董天雄，死死地盯著場中那個持刀而立的削瘦身影，虎目之中，竟然隱隱有淚光閃爍！
“而且……他已經觸摸到了‘人刀合一’的門檻！”
轟！
董天雄的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徹底炸開！
“什么？中級武技，天變刀法？那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人刀合一！我的天！那可是傳說中的刀客境界！董小秣他才多大啊！”
“難怪……難怪他不用武魂，就能一刀擊敗董鐘！原來他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議論聲，驚嘆聲，倒抽冷氣聲，此起彼伏！
那些之前還對董小秣極盡嘲諷的執事和長老們，此刻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像是被人用鞋底子，左右開弓，狠狠地抽了幾十個大嘴巴子！
他們看向董小秣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不屑與輕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甚至是恐懼！
“噗！”
就在此時，又一道吐血聲響起。
不是董鐘。
而是他的父親，二長老董鐵霸！
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場中的董小秣，又看了看遠處墻角不省人事的兒子，氣急攻心之下，喉頭一甜，直接噴出一口老血！
完了！
全完了！
他謀劃了數年，眼看就要到手的家主之位，就這么……飛了！
“啊……不……不可能！”
地上的董鐘悠悠轉醒，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胸口傳來的劇痛卻讓他再次摔倒。
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怎么可能會敗？
還是敗給了自己從小就看不起，踩在腳下的廢物堂弟！
“董小秣！你這個廢物！你使了什么妖法！我不服！我不服啊！”
董鐘披頭散發，狀若瘋魔，瘋狂地咆哮著。
演武臺上，董小秣拄著刀，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一刀，幾乎抽空了他全部的體力和精神。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如同一桿標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歇斯底里的董鐘，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井底之蛙，又怎知天空之廣闊？”
“董鐘，收起你那可憐的驕傲吧。”
“永遠不要狗眼看人低，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你所藐視的人，經歷了什么。”
“你以前，不是我的對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以后，更不是。”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董鐘的心臟！
“啊啊啊！”
董鐘再次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隨即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董天雄！董小秣！好，你們父子倆，好得很！”
董鐵霸怨毒地看了一眼董天雄父子，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不再多說一句廢話，掙扎著爬起來，抱起昏死過去的兒子，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如同喪家之犬，狼狽地離開了議事大殿。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只不過，這一次，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董小秣緩緩走下演武臺，黑金古刀歸鞘。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執事。
“各位執事，”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現在，還要彈劾我父親嗎？”
唰！
所有被他目光掃到的執事，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現場安靜了足足三秒。
突然，一個之前叫囂的最兇的執事，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快步走了出來。
“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我們怎么會彈劾家主呢？家主為了董家嘔心瀝血，勞苦功高，我們支持還來不及呢！”
“對對對！”另一個人也立刻附和，“我們剛剛只是在跟家主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
“沒錯！小秣少爺，您可千萬別當真啊！”
“小秣少爺年少有為，天縱奇才，才是我董家真正的希望！有您在，我董家何愁不能興盛！”
一時間，阿諛奉承之聲，不絕于耳。
這些剛才還恨不得把董天雄父子踩進泥里的執事們，此刻一個個變臉比翻書還快，嘴臉之諂媚，簡直令人作嘔。
董天雄看著這群“墻頭草”，眼中閃過痛心與失望，最后化為索然無味。
他為了家族，為了這些人，付出了多少心血。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如此冰冷現實的背叛。
然而，董小秣卻沒有給他爹傷感的時間。
他冷笑一聲，打斷了那些令人反胃的吹捧。
“閉嘴！”
兩個字，如同驚雷，讓整個大殿再次安靜下來。
董小秣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犀利，如同刀鋒一般，刮過每一個執事的臉。
“真有意思。”
“剛才董鐘耀武揚威的時候，你們一個個爭著搶著去當舔狗，恨不得把董鐵霸捧上天。”
“怎么，現在看到董鐘廢了，就想來抱我的大腿了？”
“我爹為家族鎮守邊境，浴血奮戰的時候，你們在哪？”
“我爹為了家族的資源，與各方勢力周旋，殫精竭慮的時候，你們又在哪？”
“你們什么都沒看到！你們只看到了董鐘黃級五品的武魂！只看到了董鐵霸許諾給你們的好處！”
“你們這群趨炎附勢，見利忘義的東西，也配當我董家的執事？”
董小秣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誅心！
罵得那些執事面紅耳赤，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罵完，董小秣眼中的鋒芒卻絲毫未減。
他語氣一轉，變得幽幽冷冷。
“別以為事情就這么結束了。”
“董鐵霸父子是什么貨色，你們比我清楚。今天他們丟了這么大的臉，你們覺得，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你們今天當著他的面，改換門庭，站到了我爹這邊……”
董小秣說到這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各位，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清楚自己的選擇，究竟值不值得。”
“千萬，不要后悔。”
說完，他不再看這群臉色煞白，冷汗直流的執事。
他走到父親身邊，輕聲道：“爹，我們走吧。這里，太臟了。”
董天雄欣慰地看著脫胎換骨的兒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父子二人，在全場敬畏的目光中，并肩向著大殿之外走去。
只留下滿大殿面面相覷，心中翻江倒海，悔青了腸子的執事們。
他們，似乎被架在了火上。
退路，已經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