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不敢直視江昭陽的眼睛,“我們小河沿……真是對不住您吶!”
“不該讓您受這份罪跑這一趟……”
“有什么對不住的?”江昭陽借著他的攙扶,艱難地從車上挪下來,腳沾地的那一刻,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但他立刻穩(wěn)住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老劉,別急,慢慢說?!?br/>“村里情況到底多糟?”
老劉用袖子使勁抹了一把臉,喉頭滾動了幾下,才低啞地開口:“糟透了,書記?!?br/>“比您想的,恐怕還要糟十倍?!?br/>他指了指那些低矮破敗的房屋,“您瞅瞅,這里頭,十戶有九戶是村里的‘紅本本’(貧困戶),就指著地里那點兒收成吊著命呢!”
“化肥一斷,糧價又賤,這……這簡直是要斷了他們的活路啊!”
他的聲音猛地哽咽起來,幾乎帶著哭腔:“村里人……聽說化肥今年又貴又買不著,都瘋了!”
“前兒個晚上,一群人圍在我家門口,又哭又罵,說……說鎮(zhèn)里縣里那些當官的都是吃干飯的,都是吸血鬼!”
“說……說要去縣里,去市里,拉橫幅!要上訪!攔都攔不住?。 ?br/>“今天上午的事,他們是趕不及啊,否則肯定會鬧騰得厲害啊!”
“我……我這村支書當?shù)酶C囊,沒用……”老劉痛苦地捶打著自己的大腿,渾濁的淚水順著臉上深刻的溝壑淌了下來。
上訪?
這兩個字像兩枚冰冷的釘子,狠狠扎進江昭陽的心底。
無數(shù)混亂的畫面瞬間在他腦中閃過:失控的人群,攔截的警車,閃爍的鏡頭,上級嚴厲的追責……這比石嶺村的憤怒更危險,更可能引發(fā)一場無法收拾的風暴。
他感覺自己的后脊梁骨一陣陣發(fā)麻,傷腿的疼痛似乎都被這無形的壓力暫時壓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用力反握住老劉那雙冰冷、粗糙、還在微微發(fā)抖的手,傳遞著一種無聲的支撐和力量。
“老劉,別慌?!彼穆曇舨桓撸瑓s異常沉穩(wěn),像是定海神針,“這責任,不在你。”
“帶我去看看,先看看最難的那幾家,現(xiàn)在就去?!?br/>“現(xiàn)在?書記,天都擦黑了,您這腿……”老劉看著江昭陽那條不自然彎曲的腿。
“就現(xiàn)在?!苯殃栒Z氣斬釘截鐵,拄穩(wěn)了拐杖,“黑燈瞎火,才更要看清日子到底是怎么過的。走!”
老劉嘴唇哆嗦著,最終重重地點了頭,率先轉身,領著江昭陽一瘸一拐地走進暮色深沉的村莊深處。
李炎趕緊跟上攙扶,只覺書記手臂的肌肉繃得像鐵一樣硬。
村路的泥濘超乎想象,土路被前幾日的雨水浸泡得如同醬缸,稀爛的泥漿幾乎要沒過腳踝。
江昭陽每走一步,拐杖都要深深陷入泥里,再奮力拔出,受傷的腿在稀泥里拖拽,消耗著巨大的氣力。
他大口喘息著,傷腿處傳來的疼痛已不僅僅是尖銳,更摻雜著一種沉重麻木的疲憊,像灌滿了冰冷的鉛塊。
微弱的燈火在黑暗的窗戶里跳動,不時傳來一兩聲壓低的咳嗽或孩子的啼哭,更襯出這村莊深入骨髓的貧瘠和死寂。
他們在一間塌了半角院墻的破敗土坯房前停下。
老劉推開那扇吱呀作響、快要散架的木板門,一股混合著潮濕霉味、劣質煤煙和草藥氣息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周嬸?周嬸?”老劉壓著嗓子喚道,“江書記,看您來了!”
屋子里光線昏暗得幾乎看不清陳設,只有桌上一盞煤油燈頑強地跳躍著黃豆大小的火苗。
借著那點微弱搖曳的光,勉強能看清炕邊坐著一個瘦削得驚人的身影。
那是周嬸,頭發(fā)花白凌亂,手指干枯如同樹枝,她正佝僂著背,湊在油燈下,顫巍巍地捏著一枚細小的針,笨拙地縫補著一件明顯是孩子穿的、洗得發(fā)白的藍色校服。
那校服肩膀處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她補得很吃力,針線走得歪歪扭扭。
聽到動靜,周嬸猛地一哆嗦,針尖瞬間刺進了手指。
她“哎呦”一聲,幾乎是下意識地把那件校服往身后藏,慌亂地站起來,沾著血珠的手指無措地在滿是補丁的粗布圍裙上反復擦著,本就佝僂的背彎得更低了。
“書記……請……請坐……”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干澀得像砂紙摩擦,“家里……亂得很……臟……”
江昭陽的目光掃過整個屋子。
家徒四壁,一貧如洗??簧系南悠屏撕脦讉€洞,露出里面發(fā)黑的稻草。
靠墻的柜子缺了一條腿,用幾塊磚頭墊著。
唯一能稱得上亮色的,是泥坯墻上貼著的兩排獎狀,雖然邊角卷曲發(fā)黃,卻像火炬一樣在昏暗中閃爍著微光——“三好學生”、“成績優(yōu)異”,孩子的名字寫得工工整整。
獎狀下方的小木桌上,擺著兩個碗,里面是黑乎乎的咸菜疙瘩,散發(fā)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霉味。
江昭陽心中猛地一揪。
他沒去坐老劉匆忙搬來的唯一一條搖搖晃晃的破板凳,而是扶著桌子,慢慢地在炕沿邊坐了下來,盡量讓自己坐得穩(wěn)當些,減輕那條傷腿的負擔。
“周嬸,”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帶著關切,“您別忙活。坐吧?!?br/>“家里今年春耕……準備的怎么樣?有難處沒有?”
這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詢問,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女人緊鎖的心防。
周嬸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淚光在她渾濁的眼珠里打轉。
她死死咬著下唇,那干裂的嘴唇幾乎要滲出血來,瘦弱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開始微微發(fā)抖。
她低著頭,不敢看江昭陽,只是死死盯著自己那雙布滿裂口和老繭、骨節(jié)都已變形的手。
“書記……”她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艱難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不……不瞞您說……往年,雖說也難,可到了這時候……東拼西湊,信用社跑斷腿,好歹……好歹那化肥錢,也……也能湊出個七七八八了……”
眼淚終于還是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砸在她粗糙的手背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墨染小說網(wǎng) > 從鄉(xiāng)鎮(zhèn)公務員到權力巔峰江昭陽全文免費閱讀 > 第1345章 村里情況到底多糟?
第1345章 村里情況到底多糟?
熱門推薦:
撿了個小福星后全家旺瘋了免費小說
無彈窗免費閱讀二嫁高門權臣悔哭了
高考填志愿校霸偷偷選了我的大學無廣告彈窗在線閱讀
借尸還魂后我成了陰陽兩界白月光宋時薇君蕭的小說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開局去父留子我無敵全靠女神努力大結局
都市古仙醫(yī)2大醫(yī)鎮(zhèn)世小說全本無彈窗
混在皇宮假太監(jiān)全文免費閱讀
主角是陸仁云青瑤的小說
我就寫個日記女明星們捧我當娛樂教父小說秦澈免費閱讀
召喚不良帥后滿朝文武跪了最新章節(jié)列表筆趣閣
八零年代的懶媳婦免費小說
被迫替嫁?庶女醫(yī)術無雙驚天下
王楓李欣怡的最新章節(jié)更新內(nèi)容
盧西恩米勒娃為啥要卷我貸款上的霍格沃茨啊小說免費閱讀全文
巔峰奶爸全目錄免費閱讀
蘇十二新章節(jié)更新內(nèi)容介紹
周晚晚顧北辰全文免費閱讀小說完整版
報告坐標異界請求火力覆蓋小說全文閱讀無彈窗筆趣閣
國公府小丫鬟小說全文在線閱讀
我為祖國富強而奮斗免費小說
熱門推薦:
葉初棠沈延川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邊軍第一雜役趙安小說全文免費閱讀完整版
貴后無廣告彈窗在線閱讀
血書休妻后我成大周最強異姓王林昭的小說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饑荒年我趕山打獵帶嬌妻暴富小說全文免費閱讀
去母留子我覺醒虐翻渣男賤女顧惜因蕭燼棠蕭闕寒小說最新章節(jié)免費閱讀
寵她入骨世子爺?shù)淖菲薰P趣閣免費全文閱讀
年代開局一把小獵槍嬌妻貌美肉滿倉
神豪我是高冷系男神全文免費
俗人驢大寶種田修仙在突破最新免費章節(jié)
黑道梟雄
官運從遇到美女書記開始番外
年代1959劉根來的美好生活小說全文閱讀無彈窗筆趣閣
漢末巨賊孔明很愁
逃出囚籠歸來她將世子踢下神壇筆趣閣免費全文閱讀
重生70開局迎娶絕美村花小說全本無彈窗
奉旨敗國這個狀元太神了番外
62媳婦逼我開后院全屯饞瘋小說免費閱讀筆趣閣
仙子別怕我王大器真是老實人王大器許艷免費小說
港夜沉溺免費閱讀無彈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