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門子風竟能引動兩位尊駕移步至此?\"
裴嫣然強壓下心頭心緒,嘴角勉強牽起一抹禮節性的淺笑,雖然看似得體卻暗藏勉強,那雙蘊含秋水的眸子在齊長生與陳凡身上來回游移,眼神中閃爍著復雜難明的光芒,刻意放輕放緩的語調中藏著幾分刻意偽裝的殷勤,
\"待劍主處置完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至極的跳梁小丑,定當備窖藏于神秀峰的瓊漿玉液,設下珍饈美饌,好生款待二位。
眼下這些瑣碎俗務怕是會擾了二位的雅興,不如暫且移步茶室小憩,本劍主已命人備好了上等的云霧靈茶,此茶采自神秀峰頂,經三蒸三曬,滋味清冽回甘,想來必不會辱沒了二位的身份。\"
然而,裴嫣然雖笑著說話,氣息卻森寒刺骨、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如洶涌潮水般自裴嫣然周身噴薄而出,那殺氣仿佛實質化了一般,在空氣中凝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寒霜!
原本稍顯和緩的氣氛驟然凝固如鐵,外門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那凌厲的氣勢如有實質,在虛空中劃出道道無形的漣漪波紋,如同鋒利刀刃般切割著每個人的神經,令人不寒而栗,背脊發涼,仿佛置身于寒冬臘月的冰窖之中。
\"玄寧!你且住手!\"
齊凈春眼見局勢即將失控,再難保持往日鎮定從容的姿態,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漲得通紅如血,急聲喝道,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那顫音透露出他內心深處的恐懼與不安,
\"你才剛接手外門事務不足半月,就要當眾處決一位資歷深厚的長老和一名執事,這簡直荒謬至極!
你莫不是被權勢沖昏了頭腦?
你可曾靜下心來想過,這般莽撞行事會引發怎樣的后果?
外門上下必將人心惶惶,整個萬劍宗數百年積累的根基都要為之動搖!
這般飲鴆止渴之舉,與自掘墳墓何異?\"
他深吸一口氣,額頭青筋暴起如虬龍,那猙獰的青筋仿佛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外門弟子七萬之眾,乃是萬劍宗開宗立派以來最堅實的根基所在。
若是因你今日之舉導致外門動蕩不安,整個宗門都將不得安寧,永無寧日。
今日你處決了這兩個,明日又該拿誰來殺雞儆猴?后日呢?長此以往,外門弟子人人自危,整日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還談何潛心修煉?
這等飲鴆止渴的愚蠢之舉,只會讓外門徹底分崩離析,土崩瓦解!
這等后果,你當真承擔得起嗎?\"
陸清霜適時接過話頭,聲音如同萬年寒潭中的碎冰般冷冽刺骨,每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小刀直戳人心,字字誅心:
\"齊長老所言極是。
玄寧,你雖貴為榮譽劍主,又奉了宗主諭令整頓外門,但宗主可從未說過你可以肆意妄為,濫殺無辜!
今日你若執意妄動殺戒,他日劍鋒所指,外門弟子豈不都要被你屠戮殆盡?
萬劍宗底蘊,豈能毀于你一人之手?
這等大逆不道之舉,你當真不怕遭天譴嗎?\"
二人一唱一和,配合無間,字字句句都緊扣著\"濫用職權\"這頂大帽子。
陸清霜更是言辭犀利如劍,直接搬出劍無痕的名號,企圖以此震懾裴嫣然的殺心,將她逼入進退維谷之境,言語間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然而這番道貌岸然、冠冕堂皇的言辭在裴嫣然聽來不過是蚍蜉撼樹,可笑至極。
她心中早已洞若觀火,看透了這些人的真實意圖。
她唇邊揚起一抹譏誚的冷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輕蔑與不屑,目光如電般掃過在場眾人,那凌厲的眼神仿佛能洞穿每個人的偽裝,聲音清冷如冰:
\"吾奉宗主之命整頓外門,首當其沖便是要立威。
可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不僅當眾頂撞本座,更是藐視劍主威嚴,以下犯上。
若今日就此輕縱,試問本座這榮譽劍主的顏面該置于何地?
萬劍宗的法度威嚴又該置于何地?
這等大不敬之舉,若不嚴懲,日后人人都敢效仿,宗門秩序何在?\"
\"威信掃地,何以服眾?
到那時,七萬外門弟子誰還肯聽令行事?
本座又如何完成宗主托付的重任?
宗門威嚴又將何存?\"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三個擲地有聲、振聾發聵的反問,字字誅心,句句見血,說得齊長生與陳凡面如死灰,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而陸清霜和齊凈春卻神色如常,眼底甚至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隱秘喜色,顯然早有預謀,這場戲碼他們早已排練多時。
陸清霜向前踏出一步,衣袂飄飛,如同謫仙臨世,聲音清越如龍吟劍鳴:
\"威信固然重要,但真正的威嚴應當建立在真才實學之上,而非靠殺戮震懾。
玄寧,你可知強權之下,必有隱忍?
今日你以力壓人,他日必遭反噬,此乃天道循環之理。\"
\"十日后恰逢百年一度的化龍劍會,凡年未滿二十者皆可參與角逐。
你若能在劍會上奪得魁首,何愁七萬外門弟子不服?
屆時誰還敢有半分微詞?
這才是正大光明的立威之道。\"她昂首說道,語氣中充滿挑釁。
她稍作停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
\"三千道洲向來實力為尊,天賦異稟者多如過江之鯽。
想要僅憑天賦就在萬劍宗內作威作福,終究不過是鏡花水月,曇花一現。
唯有真正的強者,才能獲得世人發自內心的敬畏!
這才是亙古不變的真理!沒有真本事,一切都是空談!\"
裴嫣然聞言,不由輕哼一聲,化龍劍會?
她仰首望天,清越的聲音穿透云霄,回蕩在整個大殿,那聲音中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方才種種,想必宗主都已看在眼里。吾斗膽,請宗主現身做個見證!\"
\"宗主?\"
眾人聞言皆驚,惶惶不安地舉目望去,臉上寫滿震驚與恐懼。
只見虛空之中,一襲白衣勝雪的劍無痕凌空而立,周身環繞著渾厚如海的天地之力,宛若神明降世。
齊凈春和陸清霜微微一怔。
沒想到宗主竟然一直在暗中看戲,若非玄寧點明,他們竟無法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