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這會兒已經聚集了不少萬劍宗的正式弟子,男男女女,都穿著制式衣服,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劍氣,銳利的氣息彌漫開來,讓空氣都顯得凝重了幾分。
和外界所有參加試煉的人一起被引導著聚集在大殿中央。
正前方,赫然是一方散發著刺骨寒意的池水。
池面上,氤氳著蒙蒙的白色霧氣,裊裊升騰,如夢似幻,美得不像凡間之物,倒像是天上仙家的玉池。
殿前高臺上,早已站著一行人。
打頭的,是一位須發皆白、穿著素凈白衣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如電。
“見過古源劍主!”
看到這位老者,聚集的人群里立刻響起一片恭敬的問候,不少人趕緊躬身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大家都清楚,眼前這位古源劍主,正是這次仙古試煉的裁判之一,沒人想在試煉開始前就開罪他。
“試煉馬上開始,希望你們全力以赴,各顯其能,爭取一舉成為我萬劍宗弟子,若是能進入前十,獲取進入佛古塔林的機會,觸及大世機緣,將不枉此行。”
古源劍主臉色依舊嚴肅,聲音低沉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那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下面黑壓壓的人群,仿佛能看透人心。當視線不經意掠過人群中的裴嫣然時,他那兩道雪白的長眉猛地一皺,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
裴嫣然敏銳地捕捉到了古源劍主投來的目光。
她心里微動,臉上卻不動聲色,只朝著高臺方向,極輕微地、帶著一絲尊敬地點了點頭。
她對這位古源劍主印象挺好。
這人秉性剛直,處事公正,在萬劍宗內很有威望,大家都很信服。更重要的是,在那次拍賣會上,對方曾出于好意,隱晦地提醒過她。這份情誼,裴嫣然一直記在心里。
“當初在拍賣場,老夫好心提醒這小子別蹚這渾水,沒想到他還是執意來了。罷了罷了,路是她自己選的,只盼她福大命大,能活著離開這試煉之地吧。”
古源劍主心里暗嘆一聲,目光隨即回到眾人身上,恢復了那份嚴厲。
“這次試煉,不僅關系你們能不能進萬劍宗,更直接決出進入佛古塔林的十個珍貴名額。其中的兇險和爭斗有多激烈,想必你們心里都有數,老夫就不多說了。”
“試煉為期一月,望你們好自為之,在生死磨礪里提升修為,別辜負了這番機緣。”
說到這兒,古源劍主微微后退一步,正要宣布試煉開始。
突然,一股狂亂、帶著莫名躁意的風憑空卷起,呼嘯著掃過大殿,吹皺了那方寒池平靜的水面,蕩開一圈圈急促的漣漪。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紛紛順著風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前方天空中,幾道身影正乘著風勢,以驚人的速度御空飛來,眨眼間就到了眼前。
“他們是...?”
裴嫣然凝神望去,只見打頭的是兩個氣息迥異但同樣強大的人。一個氣質冷得像萬年寒冰的女子,另一個則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人。
那女子穿著一身仿佛燃燒著火焰的火紅長袍,容顏絕美,卻冰冷得像萬年玄冰雕成的,渾身上下散發著冷冰冰的氣息。
然而,她人還沒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感卻已悄然彌漫開來,讓不少人心頭莫名悸動,血液似乎都流得快了些。
另一個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長袍,臉頰瘦削如刀刻,最扎眼的是他左眼下方斜斜貫下的一道狹長而猙獰的舊劍痕。
他的眼神陰沉得像深不見底的寒潭,里面翻涌著刻骨的怨恨和暴戾。凡是被他那目光掃到的人,無不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像瞬間掉進冰窟,渾身不自在,連呼吸都一窒。
彈幕笑道:
【這兩人,前面那個冰火氣質交織的紅袍女子,正是韓泣的師尊,陸清霜劍主!】
【后面那個殺氣騰騰的灰袍人,則是莫非羽的老祖,莫屠人劍主!】
【反派殺了莫非羽,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清霜劍主更是出了名的護犢子,想報復韓泣,更是難上加難了!】
...
陸清霜和莫屠人一塊兒到來,像塊大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瞬間在人群里激起千層浪。
好多人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非常難看。
就在不久前,韓泣曾在古劍會上公然帶著韓家、莫家的子弟現身,當眾放話,言語間威脅十足,不許別人對他們兩家子弟出手,這行為已經是赤裸裸地干擾仙古試煉的公平性。
如今,陸清霜和莫屠人這兩位重量級人物居然親自駕臨試煉現場,用意不言而喻——就是要用絕對的威勢,震懾在場的所有試煉者!
想想看,在接下來的試煉中,要是真有人敢對韓、莫兩家的子弟動手,或者韓、莫兩家的子弟在試煉中互相殘殺出了事,那么,就算最后有人進了萬劍宗,恐怕以后在宗門里也難有安生日子。
誰不知道,陸清霜和莫屠人深得萬劍宗宗主倚重?
他們在宗門內的地位和權勢,早就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
“莫屠人!你來干什么?!”
兩人身影剛落地,古源劍主就快步上前,目光冰冷如刀鋒,直刺莫屠人,聲音里壓著明顯的怒氣。
仙古試煉早有規矩,裁判只有兩人,就是他古源和陸清霜。
這莫屠人雖然是萬劍宗劍主,但沒得到允許,按理是絕對不能擅自踏足此地的。
現在他不僅自己來了,身后還跟著幾個莫家核心子弟,這分明是仗勢欺人,給其他試煉者施加無形的巨大壓力,讓這場試煉從一開始就蒙上了不公的陰影!
莫屠人同樣用冰冷刺骨的目光回敬古源,嘴角咧開一個充滿諷刺的冷笑:
“老夫是萬劍宗劍主沒錯,但老夫更是莫家的老祖!今天,老夫就是以莫家老祖的身份來觀禮,有什么不行?
難道萬劍宗哪條規矩,規定了不許自家老祖來看自家兒孫試煉?”
“莫劍主此行,我早就稟明了宗主。宗主說了,只要莫劍主不親自出手干預試煉,就允許他帶莫家子弟來觀禮。古源劍主你要是有意見,大可以親自去找宗主說。”
一旁的陸清霜也適時開口,聲音依舊清冷,但話里話外卻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和挑釁。
聽了兩人這番話,古源劍主臉色瞬間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聲音也陡然變得冰冷低沉:
“哼!敢這么說話,看來你們是早有準備。就算老夫現在反對,也是白費力氣。”
“算了!既然有人非要跳出來顯擺,老夫也懶得再管。畢竟,剛辦完喪事的人,是該出來透透氣、露露臉,免得憋在屋里,再憋出什么病來!”
古源劍主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扎向莫屠人的痛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