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的真意，竟是不周山倒塌！”
“但，怎么可能！”
楊眉瞬間看出了那個洪荒生靈爆發出的力量根源，但卻完全無法理解。
不周山，他當然知道！
洪荒第一山，天地支柱，更是盤古的脊柱！
他還曾去過呢！更是驚嘆于此山的雄偉壯觀。
根本無法想象，此山一旦崩塌將會是何等恐怖場景。
可現在，他看到了！
混沌中，吳天的雙掌猛然高舉過頭頂，動作簡單、直接，卻蘊含著傾覆寰宇的恐怖意志！
下一瞬，那高舉的雙掌，如同握住無形的天穹，攜帶著萬古神山崩塌，不周天柱傾折的滅世偉力，朝著下方，朝著那層層疊疊的空間壁壘，朝著楊眉所在，悍然按落！
這一招，可是吳天親自撐起天地，感悟盤古偉大犧牲才創造而出，尤其是，他還吸收了真正的不周山碎片！
一掌按下，乾坤倒懸！
掌印所向，空間不再是阻隔的屏障，反而成了被其奴役的狂瀾！
那雄偉壯觀的巨山傾塌下來，混沌之氣，乃至楊眉自己布下的空間封印，此刻都在震顫！
億萬空間碎片裹挾著狂暴的混沌亂流，瞬間被這翻天覆地的無上偉力強行擰成一股！
一道由純粹毀滅意志驅動，混亂到極致卻又被強行統一的毀滅洪流轟然成形！
化作一條被激怒的混沌孽龍，咆哮著，翻滾著，以碾碎一切、埋葬一切的霸道姿態，朝著楊眉悍然席卷而去！
所過之處，混沌被蠻橫地毀滅！
楊眉引以為傲的層層空間壁壘，在這翻天覆地，倒卷乾坤的毀滅洪流面前，根本毫無意義！
那足以困鎖圣人的空間囚籠，更是連一瞬間都沒能撐住，就此崩潰。
天，仿佛真的塌陷下來！
地，仿佛被徹底掀翻！
神威如獄，滅世狂瀾！
“該死！世間竟還有如此恐怖偉力！”
楊眉瞳孔驟縮，那撲面而來的毀滅洪流，攜帶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凌駕于空間法則之上的，強行改寫規則的無上霸道！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盤古的幾分威勢！正是如此霸道，如此無敵！
這家伙莫非真是盤古嫡傳？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那裹挾著億萬空間碎片與混沌亂流的毀滅洪流，已經勢不可擋的狠狠襲來。
轟隆隆！
巨大的爆炸聲連成一片。
銀光璀璨的空間屏障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僅僅支撐了不到一息，便轟然炸成漫天光點！
毀滅洪流去勢不減，繼續向著楊眉沖去。
“該死！”
楊眉臉色大變，猛地身形一晃，已經穿梭空間，出現在另一個位置。
而他原本所處的原地，已經徹底毀滅，地風水火破碎，萬物崩塌，乾坤逆亂山河覆，那恐怖力量足以毀天滅地！
那一大片混沌直接化為虛無！
而且就連他自己，也因為過于震驚而一時失神，慘遭那股威勢擦中。
如遭真正的不周山撞擊，身形劇震，臉色一白，竟被這一記翻天印硬生生撼動，本源震蕩！
他可是堂堂十大混沌魔神之一，縱使實力大不如前，但竟然被一個洪荒生靈逼到如此地步，簡直是莫大恥辱！
“小輩！你找死！”
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讓楊眉徹底暴怒。
他尖嘯一聲，周身銀芒爆閃，無數空間裂縫急速蔓延，試圖撕裂毀滅洪流，撲向吳天。
“呵呵，這就開始怒了？可惜，這才只是剛開始！”
吳天眼中神光爆射，根本不給楊眉絲毫喘息之機。
身形如電，在破碎的空間亂流中逆勢突進，無視那些足以切割星辰的空間裂縫！
磅礴的氣血在體內奔涌咆哮，發出雷鳴般的轟響，那開天辟地的道韻愈發濃烈！
“元始九印，陰陽！”
這同樣也是他最擅長的法則之一，此刻施展出來。
雙掌交錯，一黑一白兩道純粹到極致的法則之氣自吳天掌心噴薄而出！
并非柔和的流轉，而是帶著一種逆轉生死，顛覆常理的霸道！
左掌漆黑如永夜，吞噬生機，凍結時空，右掌熾白如大日，焚盡萬物，催發生機！
兩股力量并非簡單的交融，而是在吳天意志的強行統御下，化作一道旋轉不休、撕裂一切的陰陽磨盤！
無視空間距離，瞬間出現在楊眉老祖頭頂！
磨盤轉動，發出碾壓諸天的沉悶轟鳴！
楊眉駭然發現。
自己引動的空間之力竟被那磨盤的旋轉之力強行扭曲扯碎，更可怕的是，那磨盤之力直接作用在他的身體本源之上！
一股奇特的生之力試圖強行瓦解他堅固的空間神軀結構，而另一股死寂的滅之力則瘋狂吞噬著他的生機與空間法則！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吳天掌控下，似乎足以磨滅萬事萬物。
“啊！”
楊眉護體銀光劇烈閃爍，只感覺自己仿佛被投入了天地初開時的陰陽熔爐，正被蠻橫地拆解煉化！
“還沒完！元始九印，四象！”
吳天得勢不饒人，戰意沖霄！
雙拳緊握，猛然向兩側一分！
剎那間，地、水、火、風四大狂暴到極致的本源元素，掙脫牢籠，轟然爆發！
大地之力凝聚成咆哮的玄黃巨龜，踏碎虛空，帶著碾碎萬物的沉重，撞向楊眉！
弱水之力化作噬魂蝕骨的玄色神龍，纏繞絞殺，空間在其腐蝕下滋滋作響！
焚天之火凝成烈焰朱雀，雙翼一展，焚盡八荒的烈焰席卷而至！
裂空罡風匯成無形的白色猛虎，利爪撕扯，將本就破碎的空間進一步割裂成齏粉！
這又是吳天掌握程度最深的法則力量。
但不是直接以法則爆發，而是互相糾纏，互相共鳴！
四象齊出，并非簡單的法則攻擊，而是將開天之初，陰陽分化后，那狂暴混亂物質，被吳天以無上力量強行統御，化作四神獸！
鎮壓諸天，封禁過去未來！
轟隆隆！
整個混沌區域徹底完了，地水火風狂暴肆虐，陰陽之力顛倒撕扯！
楊眉的身影瞬間淹沒在那片恐怖的毀滅風暴中心。
護體屏障轟然爆碎，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受傷了！
“什么！？”
楊眉看著自己吐出的那口鮮血，臉色已經變得無比蒼白，除了遭受重創之外，還有深深的茫然。
怎么可能？
自己引以為傲的空間法則，竟被對方以如此蠻橫霸道，直指本源的方式接連破去？
更可怕的是那幾式印法。
每一式都蘊含著一種大道至理，仿佛天地開辟，萬物演化的本源具現！威力之大，遠超想象！
一個洪荒生靈，能在鴻鈞眼皮底下證道混元已是奇跡，其戰力竟還如此恐怖？
即便放在昔日三千混沌魔神之中，也絕對是頂尖之列！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還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憤怒！
他，楊眉！空間魔神！混沌三千魔神中位列前十的無上存在！
竟被一個洪荒螻蟻逼至如此絕境？
甚至還被打得吐血？
“啊！”
楊眉好像終于回過神來，猛地仰天發出一聲凄厲扭曲的尖嘯。
那聲音不再是憤怒，甚至還帶著一種瘋狂！
“螻蟻，你找死！”
楊眉徹底陷入暴怒之中，須發皆張！
被一個螻蟻傷到，這是無法洗刷的恥辱！
“空間，三千世界！”
他雙臂猛然張開，銀白色的空間神力猛地洶涌而出！
無數道空間法則瘋狂交織、折疊、疊加！
剎那間，以他為中心，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空間被強行創、壓縮、堆砌！
只是眨眼間，便有足足三千重獨立的空間位面，浮現而出，如同三千個微縮的世界。
被強行凝聚在一起，形成一片扭曲到極致的空間領域！
每一個‘世界’都蘊含著毀滅之力。
當年，他曾用這一招擊敗一個又一個混沌魔神，威震混沌。
區區一個洪荒螻蟻竟能逼他使出這招，已經足以自傲，死而榮幸！
“給我死吧！”
楊眉雙手狠狠一握！
那被壓縮到極致、堆砌了三千重的空間位面轟然爆炸！
轟隆隆！
恐怖的爆炸悍然洶涌，無法用言語形容。
那是三千重空間同時崩塌，湮滅產生的終極毀滅之力！
混沌被撕裂，地水火風在那股力量的爆發下瞬間化為虛無。
戰場之中忽然凸顯出一個巨大黑洞，似乎足以吞噬萬事萬物，就連光芒，思維甚至是法則都無法逃脫
將吳天所在區域徹底吞噬！
這股力量，若在洪荒爆發，足以將整個洪荒天地瞬間化為齏粉，絕無幸免！
“不知死活的螻蟻！”
毀滅核心的光芒尚未散盡，楊眉臉上已經浮現出一抹殘忍的快意，那是一種古老神祇俯瞰凡塵俗子自我毀滅時的漠然與輕蔑。
“雖可惜了一顆好棋子，但膽敢冒犯貧道，死不足惜！”
他低聲自語，聲音里沒有半分惋惜。
“不過一個棋子而已，再尋他人便是！”
楊眉心中篤定，吳天已經隕落。
而且是神魂俱滅，真靈不存，死無葬身之地！
他不屑地冷哼一聲，那聲波在混亂的混沌氣流中都蕩開一圈清晰的漣漪。
他已準備轉身，離開這片被他親手造就的毀滅之地。
腳步剛剛抬起，卻在半空中驟然凝固。
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并非來自感官，而是源于他對空間大道本源的掌控，一種絕對的“不諧”之感，從爆炸的中心傳來。
他猛地回頭。
視線如兩道實質的神光，撕裂重重余波，死死釘向那片毀滅風暴的核心。
“什么？！”
楊眉臉上的欣喜與漠然，在這一瞬間寸寸碎裂，如同被無形重錘砸中的冰雕。
那張古井無波的面容驟然僵住，隨即被一種無邊的驚駭所吞噬。
他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只見那足以湮滅萬物、將混元大羅金仙都化為齏粉的空間風暴中心，并非他預想中的絕對虛無！
那里，有一道巍峨的身影。
傲然矗立！
億萬道狂暴的空間湮滅之力，每一道都足以撕開一方大千世界，此刻卻如同溫順的水流，沖刷在他身上，竟無法撼動其分毫！
那人頭頂，懸著一口巨鐘。
鐘體古樸，呈現出天地玄黃的初始之色，其上鐫刻的紋路并非裝飾，而是活著的道痕！山川河岳在其中起伏，日月星辰在其中輪轉，仿佛承載了一整個宇宙的重量。
青銅巨鐘！
鐘體之下，垂落億萬道混沌氣流，每一縷都沉重無比，它們交織、垂落，構建成一道絕對無法逾越的屏障，將那毀滅性的空間風暴死死隔絕在外！
咚——
鐘聲悠揚，卻又沉重得仿佛是大道本身在轟鳴。
每一次震動，都讓整片狂暴的空間亂流為之一滯。
那些混亂不堪、彼此沖突的法則，竟被這鐘聲強行梳理、鎮壓！
再往下看。
他的腳下，一朵青色蓮臺正在緩緩旋轉。
蓮臺分二十四品，每一片蓮瓣都流淌著清濛濛的造化神光，那光芒并非璀璨奪目，卻蘊含著一種生生不息、源源不絕的至高韻律。
神光所及之處，奇跡正在發生。
被空間風暴撕裂的混沌虛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撫平。
那些狂暴的地水火風，如同被馴服的野獸，被強行安撫、調和，最終轉化為最精純的造化之氣！
毀滅的中心，竟硬生生孕育出了一片生機盎然的凈土！
“混沌鐘！造化青蓮！”
一聲驚呼從楊眉的喉嚨里撕扯出來，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與恐懼而徹底扭曲變形，再無半分混沌魔神的從容。
這兩件先天至寶！
盤古開天辟地之時，便已威震混沌的寶貝，竟然同時出現在了一個人的手中？
身負盤古血脈，掌握神秘強大的印法，已然證道混元大羅金仙，如今……更有兩大至寶護身！
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鴻鈞！
鴻鈞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洪荒之中孕育出了如此一個怪物，他身為道祖，竟然毫無察覺？這簡直是天大的失誤！
楊眉的思緒陷入了狂亂的奔流。
他想起了那個紫霄宮中高坐的身影。
這家伙，當年不是很能算計嗎？將他們混沌魔神與那魔祖羅睺玩弄于股掌之間，最終竊取了勝利果實。
怎么現在卻讓自己的后花園里，出現了這么一個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異數？
難道……
一個更讓他遍體生寒的念頭浮現。
難道是他故意的？
除此之外，楊眉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不錯，不錯！”
清脆的掌聲響起。
吳天頭頂混沌鐘，腳踏造化青蓮，身處兩件至寶的絕對庇護之中，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
那掌聲在混亂的毀滅風暴之中，顯得格外刺耳，清晰地傳入楊眉的元神深處。
他看著遠處那個因驚駭而面容扭曲的古老存在，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無形的，足以壓塌神魂的重量。
“不愧是空間魔神，實力確實可觀。”
“可惜……似乎還是我更勝一籌。”
“那么，現在該讓你見識一下，何謂真正的力量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天周身的氣息陡然暴漲！
轟隆！
三十六重朦朧的諸天世界虛影，在他身后驟然浮現，層層疊疊，無限展開，散發出一種鎮壓寰宇、統御萬道的無上偉力！
混沌鐘聲瞬間變得激昂高亢，大躁不休！
造化青蓮的清光氤氳流轉，化作無窮的生機注入他的體內！
三股至寶之力加持其身，使得他的氣息開始沒有極限般的瘋狂攀升，那股威壓，壓得整片混沌都在劇烈顫抖、呻吟！
嗡！
吳天身后的混沌虛空，不再是單純的混亂。
它泛起了一陣陣奇異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漣漪之中，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毀天滅地的光芒。
只有令人心悸的，最純粹的法則之力！
一柄柄形態各異，散發著截然不同法則波動的長劍，無聲無息地從虛無中浮現出來。
它們并非實體神兵。
它們是純粹由法則之力高度凝聚、具現而成！
更恐怖的是，每一柄劍所蘊含的法則，都并非單一，而是由數種，乃至數十種法則完美交融后的產物！
一柄劍，一半漆黑如墨，吞噬萬物；一半熾白如晝，普照大千。陰陽二氣在劍身上流轉不休，那是生與死的輪轉。
一柄劍，通體流轉五色光華，金之鋒銳、木之生機、水之綿密、火之爆裂、土之厚重，相生相克，循環不息。
一柄劍，纏繞著紫青色的雷霆，雷光中既有毀滅萬靈的寂滅，又有一線開天辟地的新生。
一柄劍，快得超越了思維，僅僅是存在，就讓周圍的虛空不斷被撕裂、愈合。
還有無形無相，蝕骨銷魂的風之劍。
散發著幽綠死寂，污穢萬物的毒之劍。
蘊含創造與生機本源的造化之劍。
流淌著歲月長河氣息，過去與未來在劍刃上交織的時間之劍。
甚至還有一柄……切割空間，折疊維度的空間之劍！
……
一柄又一柄法則之劍顯化而出，每一種都代表著一條被徹底掌控的大道，密密麻麻，足有數十柄！
也就是說，足有數十種法則！
它們齊齊懸浮在吳天身后，劍尖隔著無盡虛空，齊齊指向楊眉！
“不……不可能！！”
楊眉看著那一柄柄法則之劍，看著那柄他最熟悉、此刻卻帶給他最大恐懼的空間之劍，終于忍不住失聲尖叫。
他的眼珠都差點從眼眶里掉出來，心神遭受了誕生以來都未曾有過的劇烈沖擊！
數十種法則？
這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混沌之中共有三千大道法則沒錯，但他們這些混沌魔神，生來便與一條大道伴生，是道的化身，也因此獨掌一種！
不是悟性不夠，不是資質不足，而是本能地拒絕那么做！
每一種法則都是獨一無二的至高力量，彼此之間自有其沖突與排斥。強行掌握多種已是逆天之舉，更遑論將它們完美融合？
稍有差池，便是萬千法則在體內暴動反噬，道基崩毀，神魂俱滅的下場！
任何一個稍有常識的混沌魔神，都絕不會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可眼前這個洪荒生靈，不僅做了！
還成功了！
他不僅證道混元大羅金仙，擁有數件至寶護身，戰力強絕，更掌控了如此多、如此強大的法則之力！
這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
這簡直是怪物！
是超出理解范疇的存在！
即使是放在當年那三千混沌魔神之中，此子的天賦都能夠穩穩位列前茅！
而對方，竟然只是一個洪荒生靈？
盤古究竟創造了什么生靈？鴻鈞這些年來又在做什么！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楊眉的整個心神。
他甚至都想不顧一切地沖進紫霄宮，揪住鴻鈞的衣領，當面質問他！
就在楊眉心神失守，震駭欲絕的剎那。
吳天只是淡淡地揮了揮手。
“劍來！”
那聲音很輕，卻仿佛是這片混沌的至高敕令。
懸浮于他身后的數十柄法則之劍，無聲而動！
沒有炫目的光華，沒有震耳的轟鳴。
只有純粹的，代表著不同法則力量的無上殺伐意志！
以劍為載體，以法則為鋒刃。
它們劃破混沌，帶著各自融合法則的終極奧義，朝著楊眉傾瀉而下！
“不！”
楊眉從那一道道法則之劍上，感受到了純粹的、不可逆轉的終結。
他下意識地發出一陣嘶吼。
若是全盛時期的他，面對此招自然不懼。
可他已經死過一次，轉世重修，實力大不如前。
再面對如此恐怖的法則劍雨……
會死！
楊眉的心中，忽然浮現出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字眼。
死亡？
當年盤古開天辟地，斧光之下斬殺三千混沌魔神，他都沒有真正死亡。
羅睺自爆，鴻鈞坑害他們的時候，他也憑著空間大道的玄妙成功逃脫。
可現在，區區一個洪荒后輩爆發的攻擊，竟讓他清晰地預感到了自己的隕落！
這簡直是荒謬絕倫！
楊眉更無法接受！
但，那一柄柄法則之劍已經落下，死亡的氣息已經降臨！
楊眉神色一凜，當即身形暴退，雙手猛地向前一撕，試圖撕裂空間遁走！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不好！你何時封印了這片戰場？”
“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楊眉明明已經打開了自己布下的空間禁制，可卻驚恐地發現，在他那暗淡的禁制之外，四周的混沌虛空不知何時已變得無比堅固，空間法則如同陷入了凝固的泥沼，運轉遲滯到了極點！
那股封鎖天地的力量是如此的強大，讓他這個空間魔神都一時束手無策。
他的腦海中瘋狂冒出無數種猜測，但始終沒能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感覺，就仿佛吳天直接操控了這整片混沌！
但這絕無可能！
不！
這絕不是錯覺！
楊眉神魂深處，每一縷念頭都在瘋狂尖嘯，傳遞著致命的警報。
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如同億萬根冰冷的尖針，狠狠刺入他的本源核心。
冰涼，徹骨的冰涼！
他猛然抬首，那雙洞悉空間萬象的眼眸，此刻卻倒映出無邊的絕望。
他所處的這片混沌區域，法則的流向變了。
那些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的空間絲線，那些他視作身體延伸的維度坐標，在這一刻，全部背叛了他。
它們不再溫順，反而化作了最堅固的牢籠，每一寸空間都彌漫著一股不屬于他的、更加霸道、更加古老、更加至高無上的意志！
陷阱！
這是一個從一開始就為他量身定做的絕殺之局！
在他自以為掌控一切，將那只洪荒螻蟻拉入自己空間禁錮的瞬間，他自己，才是那個一腳踏入深淵的獵物。
不是他抓住了吳天。
是吳天，抓住了他！
甕中之鱉！
這個他曾無數次用來形容對手的詞匯，此刻化作最惡毒的詛咒，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無處可逃。
那一道道從混沌天外垂落的劍光，每一柄都蘊含著一種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法則之力。
陰陽、五行、雷電、時空……
不，不對！
這些法則被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強行扭曲、融合，化作了純粹的殺伐！
那是終結一切的毀滅氣息！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刻這般真實，沉甸甸地壓在他的真靈之上。
他要死了！
“不——！”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身為混沌魔神的尊嚴，楊眉發出一聲不似生靈能發出的咆哮！
這咆哮撕裂了混沌氣流，震蕩著這片被封鎖的時空！
“貧道，絕對不會死！”
轟！！！
他的身軀在一瞬間迸發億萬道銀色神輝，血肉、筋骨、神魂，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在發生著劇烈的逆轉！
扭曲、膨脹、重構！
一株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其龐大的空心楊柳，驟然撐開了這片天地！
它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奇跡，一種道的顯化！
銀白色的樹干粗壯無匹，仿佛是這片混沌宇宙的脊梁，深深扎根于虛無，又向上貫穿著未知的維度。
樹皮之上，是億萬萬年沉淀下來的道痕，古老而滄桑。
無數條堅韌到了極點的楊柳枝條，從樹干上垂落，每一根枝條都比一條星河更加璀璨，每一片柳葉上，都閃耀著一枚完整而深奧的空間符文！
這是他的本體，混沌魔神之軀！
也是他最強的姿態！
“萬界壁壘！”
伴隨著一聲震動混沌的怒吼，楊眉的意志驅動了這具無上之軀！
唰唰唰唰——！
億萬柳條，動了！
它們不再柔軟，而是化作了世間最堅硬的神鐵，以一種超越了時空邏輯的速度瘋狂舞動、交織、纏繞！
空間符文逐一點亮，釋放出純粹到極致的空間本源之力！
一層，十層，萬層，億萬層！
瞬息之間，無數枝條在他的身前編織出了一道看似透明，卻蘊含著無窮次元與維度的防御壁壘！
層層疊疊，無窮無盡！
每一層壁壘，都是一個獨立而完整的空間，一個微縮的宇宙！
億萬個宇宙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他壓箱底的本命神通！
這是他的道，他的根基，他身為空間魔神的一切！
防御力，混沌頂尖！
然而，就在壁壘成型的剎那。
法則之劍，降臨了！
沒有聲音。
或者說，在這片區域，一切能夠傳播聲音的介質，都已被法則本身所湮滅。
嗤！
最先抵達的，是陰陽之劍。
它沒有狂暴的沖擊力，只是輕輕一劃。
壁壘之上，生與死的界限被瞬間抹去，構成壁壘的空間法則失去了“存在”的基礎，當場崩解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緊接著，五行之劍輪轉而至！
金之銳利，木之生長，水之侵蝕，火之爆裂，土之厚重，五種力量化作一個磨盤，從缺口處瘋狂涌入，將穩固的空間結構徹底攪碎！
轟隆！
雷劍與電劍同時炸裂，狂暴的毀滅之力肆虐開來！
風劍無聲無息，卻帶著蝕骨的偉力，將破碎的空間碎片吹拂成最微小的粒子！
毒劍緊隨其后，墨綠色的污穢氣息沾染在楊柳枝條上，使其瞬間失去所有靈性！
造化之劍最為詭異，它散發著勃勃生機，卻反向撫平了空間的褶皺，讓層層疊疊的防御失去了意義！
時間之劍輕輕一刷，億萬重壁壘仿佛經歷了億萬紀元的腐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脆弱不堪！
而最致命的……
是那柄同樣由空間法則構成的劍！
它在自己的主場，就是絕對的君王！
它沒有進行任何切割或破壞。
它只是從無數空間壁壘中穿過。
如同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土，那些由楊眉構筑的、忠于楊眉的空間法則，在這柄劍面前，主動讓開了道路。
億萬重空間壁壘，在數十種融合法則的終極殺伐面前，脆弱得可笑。
層層消融，寸寸崩潰。
那毀滅性的力量洪流，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破碎的壁壘，狠狠沖擊在楊眉那龐大到無以復加的本體之上！
咔嚓！
噗嗤！
銀白色的樹干，那號稱萬劫不磨的混沌魔神之軀，在一瞬間就被洞穿出成千上萬個巨大的孔洞！
堅韌無比的楊柳枝條，成片成片地被斬斷、被點燃、被腐蝕、被湮滅！
蘊含著他本源的汁液，如同銀色的暴雨，灑滿混沌！
“啊啊啊啊——！”
毀滅性的法則之力，如同億萬條貪婪的毒蛇，鉆入他的空心樹干之內，瘋狂地肆虐、侵蝕、破壞著他的本源！
混沌之中，只剩下一串不甘、痛苦、絕望到極點的慘叫。
終于，當最后一道法則劍光緩緩消散。
狂暴的混沌氣流，也漸漸平復下來。
那株曾經頂天立地的空心楊柳巨樹，此刻已然光華盡失，所有的枝葉都已凋零。
銀白色的樹干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孔洞與裂痕，有些裂痕深可見骨，幾乎將他整個樹身撕成兩半。
本源氣息萎靡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點。
龐大而殘破的樹身，就那樣無力地漂浮在冰冷的混沌中。
那堆破爛的樹枝，那截焦黑的樹干，簡直就是被隨意丟棄的垃圾。
誰能想象，這竟是曾威震洪荒，位列十大混沌魔神之一的空間魔神，楊眉！
輸了。
他輸了，輸得如此徹底，如此的……莫名其妙。
他不是輸給了老對手羅睺，也不是敗給了道祖鴻鈞，更不是如宿命般被盤古斬殺。
他，堂堂的混沌魔神。
竟然被一個他眼中的洪荒螻蟻，打得身受重創，瀕臨死亡！
若非混沌魔神之軀足夠強大，若非空心楊柳的生命力堪稱不死不滅。
剛才那一道道融合了數十種法則的劍光，足以讓他當場形神俱滅！
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他更無法理解，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子……
此子究竟是什么來頭！
憑什么？他憑什么能將數十種大道法則融合到這種地步！
盤古當年，也不過是力之法則的極致啊！
就在楊眉的神魂在痛苦與悲憤中哀嚎，在屈辱與不解中沉淪之時。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殘破的楊柳樹干上方。
那身影并不高大，卻投下了籠罩他整個真靈的陰影。
吳天。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目光冰冷地俯視著腳下這曾經的混沌巨擘。
那眼神，沒有勝利的喜悅，沒有斬殺大敵的快意，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平靜，死寂。
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瞰一粒無關緊要的塵埃。
一個聲音再次響起，穿透了混沌，直接在他的神魂中回蕩。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天地傾覆般的重量。
“臣服。”
“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