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航航家立完保家仙之后那段時間里,我也是一直勤勤懇懇地當個外賣小哥,大概得有好幾個月沒再幫人辦過事。
不過那段時間里發生了一件事,屬實挺讓初入社會的我感受到人心險惡的。
當時我每天晚上送完外賣回到家,都會把摩托車停在樓下單元門口,而停車的旁邊是個看起來已經被丟棄挺久了的三輪車。
有一天我早上起來準備下樓騎車的時候,我就看我那臺摩托車赫然橫在路中間了。
當時給我納悶夠嗆,我尋思怎么好好的還被人推到路中間了呢?
會不會是擋著旁邊那三輪車了,人家車主給我推出來的。
但是離近了一瞅發現不是那么回事,我的摩托車有明顯被破壞的痕跡,儀表盤底下的電路線都被拽出來剪斷了。
好嘛,這是遭了賊了!
不過幸好這伙賊應該是沒有偷車神器金杯面包車,不然直接抬上去就拉走了。
他們應該就是想把電路切斷,讓警報器不能響,然后硬生生推走。
據我分析,沒成功的原因應該是我前一天鎖了車把鎖,他們推著車只能原地畫圈,所以才沒偷成。
此時我瞅著我這摩托車,心里真是哭笑不得,一下都給我氣樂了。
這車我買的時候才花了八百塊錢,是修理部師傅拿一堆不知道哪來的報廢車零件拼出來的,這也值得一偷嗎?
不過既然沒被偷就是好事,于是我就自己推著車又去找買車那個修理部修車了。
等我吭哧吭哧推到修理部的時候,修車大哥正在門前曬太陽呢。
見我來了還以為是這DIY出來的車出了啥質量問題,緊忙撇清關系說:
“老弟,咱買車當時可說好了,買定離手,不包退換奧!”
我說不退也不換,來找你花錢修車的,車差點叫人偷了。這不嘛,電路都給我掐斷了,車把也有點松,你幫我拾掇拾掇吧,多少錢我給你。
修車大哥聽完我這么說,長舒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繞著我這摩托車轉了兩圈,跟我說:
“老弟你在哪住???你們那附近偷車賊都渴這樣了嗎?這都不放過?”
他問的這個問題其實我也想問,這車每個零件都趕上我歲數大了,這些賊偷去干啥呢?
大哥鼓搗了一會,就把車給我修好了,很良心的收取了我八十塊錢(至今我都覺得挺黑)。
臨走之前他突然告訴我,不行買條鐵鏈鎖起來吧,偷車的一般看見鐵鏈嘩啦嘩啦的就不愿意偷了,怕聲音太大。
我點點頭,跟他說知道了,中午跑完飯口就抽空去買。
但是當天我走了之后就越想越不對勁。
這個修車大哥,他咋這么了解偷車賊的習性?。坑袥]有可能他這些組裝車的報廢零件都是從偷車賊那買來的?
又或者,他們之間會不會壓根就是條產業鏈?。?/p>
賣了再往回偷,偷回來再重新組裝往外賣。沒偷成的沒準還能掙份修車的錢。
想到這我就不想繼續往下琢磨了,無論到底是咋回事,這啞巴虧我吃都吃了,也沒啥證據證明確實是這樣,大不了以后小心點就是了。
江湖險惡啊真是。
當天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我去買了一條鐵鏈鎖,到家樓下之后用鐵鏈把車輪纏了個里三層外三層。
最后我把自己摩托車的車輪跟旁邊那個報廢三輪車的車輪鎖到一起了。
我就心想這回看你們還咋偷,你就算有面包車,你也不可能把這三輪車也抬上去吧?
等我忙活了半天把車鎖好以后,一抬頭,突然發現旁邊的圍墻上有兩雙發光的綠色眼睛正盯著我呢。
這可把我嚇一跳,乍一看我尋思倆小鬼兒坐那看熱鬧呢,嚇得我把天青天蘭都喊出來了。
這回再仔細一看,終于看清楚了那兩雙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來是兩只在這附近流浪的老貓,它們可能是看我在這忙活半天以為我在藏食物,所以才一直眼巴巴盯著我看。
我一看只是兩只貓而已,頓時感覺自己剛才大驚小怪的有點傻逼。
急忙就給天青天蘭兩位仙家賠了個禮,跟他們說可以回去休息了,結果還是遭了他們兄妹倆一陣白眼,說我挺大小伙子了就這點小膽。
可正當我準備上樓的時候,那兩只貓突然從墻上跳了下來,攔住了我的去路。
而后其中那只白貓用前爪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我的摩托車。
我當時倒是也無聊,就跟貓嘮上了,我問它:
“啥意思???你是說昨晚我車是你偷的啊?
我瞅你不像那樣貓,你挺白凈,應該是個好貓?!?/p>
我這話剛說完,就見旁邊那只花貓一下把白貓扒拉到一邊去了,然后這只花貓走到了的摩托車旁,用爪子拍了一下我鐵鏈鎖的鎖頭。
我順著它這動作一看,發現我居然沒拔鑰匙!
當時我就想著這倆貓真聰明哈,居然能聽懂人話,而且還知道提醒我拔鑰匙。
真是好貓!大大滴好貓!
可就在此時,我腦子里突然響起了黃小跑的聲音:
“它們倆這是有話要跟你說!”
聽小跑哥這么一說,我特意細瞅了瞅眼前這兩只貓。
瞅著歲數倒是都挺大了,可它倆也沒成仙家啊,怎么說話呢。
我看這頂多是兩只通人性的老貓,再說我也不會貓語啊,即便它們能聽懂我說的,我也聽不懂它們要說啥。
想到這,我腦子里黃小跑又說話了:
“不用你懂,我給你們翻譯?!?/p>
我心說小跑哥你還會貓語?你本體不是黃鼠狼嗎,怎么你們修行的時候也有外語課?
緊接著我就對著這倆老貓說:
“你倆是有話要跟我說對不對?”
兩只貓聽后同時點了點頭。
隨后我又問它倆:“那你們想跟我說點啥啊?咱之前也不認識啊?!?/p>
這時候那只花貓趴在了地上,開口喵嗚喵嗚地朝著我叫了一通。
我也聽不懂它這喵的是啥意思,就在腦子里跟小跑說:
“來吧黃翻譯,給翻譯翻譯這老貓剛才說的是啥。”
于是接下來黃小跑就在我腦子里給我翻譯剛才這貓說的是啥:
“它說你這摩托車昨天晚上差點被偷了,還說你要是怕丟的話它倆可以幫你盯著摩托車?!?/p>
這么一聽我小跑哥好像還真會貓語,翻譯的頭頭是道的。
不過這倆流浪貓說要幫我看著摩托車,它們咋看啊,夜里在這幫我站崗啊?
這時候那只白貓也跑過來開口喵了幾句,隨后黃翻譯又告訴我了:
“這個白貓說它倆晚上就不走了,誰要再來偷你車的話,它倆就把偷車賊撓個滿臉花?!?/p>
聽到這我感覺不對勁,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對勁。
好好的兩個流浪貓,咋就這么殷勤要幫我守著摩托車呢?總不能是看我長得帥吧?
于是我就問眼前這兩只貓:
“你倆是有什么事求我嗎?是不是想讓我給你們倆帶吃的?
不過哥們平時不太愛吃魚,可能要讓你倆失望了?!?/p>
我一說完,這兩只貓就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喵了起來,一直喵了好半天。
這回黃小跑認真聽了半天,才開始在腦子里給我翻譯:
“它倆說了一大堆有用沒用的,我也沒太聽明白。
反正大概意思就是想讓你帶著它倆吃點香火,它倆想要修行?!?/p>
我還以為是怎么回事呢,原來是這兩只老貓活的年頭太多了,已經開了靈智,所以想要修行地仙。
它們八成是看出來或者聞出來我身上有香火了,想跟我討點香火助它們修行,作為回報它們愿意給我當保安守著摩托車。
不過這時候我又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我不能把它倆帶回家養啊,畢竟我天天早出晚歸的,我怕它倆在家閑不住,給我家堂口拆了。
我就問它們:“那你們想讓我怎么把香火帶給你們啊?”
這兩只貓這時候抬頭對著圍墻上面喵了幾聲,一邊喵一邊用爪子比比劃劃的。
我就問黃翻譯,我說這是啥意思,它倆比劃啥呢?
黃翻譯隨后就給我解釋了,他說這兩只貓讓你偶爾下班回來以后在那圍墻上面點上香,這樣它倆晚上就可以聞香火了。
我說這還不簡單嗎,成交!
我隔三差五給你們哥倆帶幾支香點上,你們哥倆就好好幫我守著摩托車,咱們合作愉快。
最后等我答應完了要走的時候,這兩只貓又擋在了我的面前喵了幾聲。
這次沒等我問,小跑哥就直接幫我翻譯了:
“它倆說它倆流浪了一輩子了,從來沒有過主人,所以想讓你給它倆起個名。以后修行有成了也好有個報號?!?/p>
我看了看這兩只老貓,一個一身雪白的毛,一個一身黃白相間的花毛。
思考了片刻,我就給它倆取好了名字。
我指著那白貓說:“以后你就叫小花?!?/p>
隨后又指著那花貓說:“你以后叫小白。滿意不?”
我話剛一說完,還沒等這兩只貓有反應呢,我腦子里黃小跑就吐槽起來了:
“你小子可真是個起名鬼才?;ǖ慕行“祝椎慕行』?,你咋想的呀?也太敷衍人家了吧。”
但其實我這么給它倆起名都是有用意的,我就覺得白的叫小花,花的叫小白,這樣多有個性啊,要修仙的小貓就得有點個性。
再說了,它倆是受我的香火修行的,日后要是真能修成正果,那八成也是我家堂口的緣分,也得上我家堂子。
大不了到時候讓我的后代再好好幫它們取個響亮點的名字。
現在這就是個簡單的代號,用以平時稱呼他們,不用費那么多腦細胞,本來我這腦子就不太夠用。
給這兩個貓取完了名字之后我就上樓了,心想著這回好了,雇了兩個貓保安,看誰還敢來偷我的車。
從那之后的那段時間里,我每天出門的時候都會帶幾支香,下樓了到那圍墻上給它倆點上。
不過一般白天見不到它們,估計它們是忙著在附近菜市場找東西吃。
一般我晚上回來的時候它們都會在圍墻上等著我,后來混熟了之后看我回來還會朝我點點頭,打個招呼。
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有一個月吧,一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就發生了。
那天早上我帶了香正要下樓給它們點上,可剛一出單元門就看見兩個老大爺在我摩托車附近,低著頭不知道在看啥。
等我走到跟前一看,地上躺著兩只貓的尸體,一只花的一只白的,正是我給取名的那兩只要修仙的小貓。
當時它倆就那么躺在地上,眼睛鼻子嘴巴里都在往外冒血,身子也一動不動,看樣子像是昨晚就已經死了。
這一刻我如同五雷轟頂,昨天還好好的貓,怎么一夜之間就這么凄慘地死在這里了?
突然我又想起了什么,為了印證我的猜想,我快速地跑到了我的摩托車旁邊檢查。
果然,儀表盤下邊的電路又被扯出來了,不過這次沒有被剪斷,只是被拽出來那么裸露在外面。
看到這一幕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大概率是昨晚又來了偷車的。而這兩只貓信守承諾,真的跳下了圍墻用爪子阻止偷車賊,但卻不幸被偷車賊給活活打死了。
想到這,我就感覺一股巨大的怒意從胸腔里升了上來,直沖頭頂。
心里頓時產生了一個想法。
我要找到這伙偷車賊,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們偷我兩次車我能忍,好歹都沒偷走。
但是他們在我這殘害生靈,打死的還是兩只活了幾十年的開了靈智的動物,這我忍不了。
最關鍵的是,這兩只貓是為了履行和我之間的約定才遭此毒手的。雖然這是我們雙方都同意的事,但我就覺得他們死了的一部分原因在我。
雖然平時我不是什么動物保護者,很少關愛這些流浪的小貓小狗。
但這次不一樣,不管想什么辦法我也要給它們倆一個交代。
那天,我騎車拉著它們兩個的尸體,在野外找了個風景好的地方,挖了個坑安葬了它們。
之后我就徑直返回了家。
我要點香起卦,不管以什么代價都要找到那幫可恨的偷車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