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來得突然,我很是意外。
我明明記得,前天我去警局時,吳警官還說崔老三的消息半點也找不到。
而且我心里已經很清楚,崔老三是唐家派的人,唐家怎么可能讓他這么容易被找到?即便是找到了有他的線索,唐家也會第一時間選擇滅口,怎么可能讓他活著被抓?
但吳警官的消息自然是準確的,我在短暫的驚詫過后立刻回答:“下班我就過去。”
下班時候,我在電梯門口遇到了梁浩渺,他正在跟誰打電話:“娜娜,你別這樣,你等等我,我馬上過去找你。”
看起來他很著急,掛了電話就急急進了電梯,低著頭忙著給人發微信,連站在一邊的我都沒有注意到。
我見他一直在忙,就沒有主動打擾,想著等他發完消息再打招呼,結果直到電梯到達負一層,梁浩渺都沒有注意到我。
他急步匆匆出了電梯,又開始給人打電話:“娜娜,聽話,你別沖動好不好,我馬上就到。”
看起來,是有很緊急的事情需要處理,只是不知道他口中所叫的這個娜娜是誰。
我看著他走遠,駕車離開,徹底放棄了打招呼的意圖。
“想不想知道那個娜娜是誰?”就在此時,一道輕柔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居然問出了我心里的疑惑。
我轉過頭,只見夏既白從后面走過來,帶著點感慨和嗔怪:“月月,我都有點吃醋了,你剛才看梁浩渺那小子的眼神真專注,壓根就沒有注意到我就在你身后看著你。”
夏既白竟然是跟我一起下來的,但我竟對此毫無察覺,聽著他這樣說,我的心里很有些不好意思,趕緊道歉:“抱歉。”
“跟我道什么歉啊小傻妞,我故意逗你的。”夏既白笑著刮了一下我的鼻頭,那雙狹長的狐貍眼里都是寵溺的笑意。
只是,他這個動作出來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向后躲了一下。
夏既白臉上的笑意就凝在了那里,那雙狐貍眼里的氣氛一時尷尬,可就連我自己也沒想明白,我為什么會躲開他的手指。
仿佛我拉遠了我們的距離,不肯讓他靠近我,又仿佛我不愿意與他過分親密,不希望我們的關系變質。
只是,這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在此刻看起來,有些刻意。
我更加不好意思了:“夏醫生,我……”
“沒事,你是要去警局吧?走吧,我送你過去。”夏既白卻很快就重新笑了起來,似乎剛才的尷尬根本就不存在。
我有些意外:“這么說,吳警官也給你打了電話?”
“是啊,別忘了,我也是案件的當事人之一啊。”夏既白笑瞇瞇地說道。
剛才的尷尬立刻就不見了,我坐上了他的車子,一起去警局。
只是,這個話題一結束,車廂里的空氣就又靜了下來,那種尷尬的氣氛又來了,我試圖找個話題來緩解這種尷尬,這種關鍵時候卻怎么也找不到更合適的話題。
倒是夏既白,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自己主動提起了一個話題:“你想不想知道梁浩渺那個娜娜是誰?”
“是誰?”我心中一動,立刻問道。
我確實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這兩天梁浩渺突然就變得很忙,甚至沒有給我發消息,我本來以為是神外科一下子少了三個人,工作量突然加重才導致他這樣,可是今天看來,未必如此。
他最近的忙碌,跟這個娜娜有關系。
“娜娜就是那位差點跟梁浩渺訂婚的白家大小姐白明娜。”夏既白輕聲說道。
我頓時愣住,難以置信:“這么說……”
這么說,梁浩渺跟這位白家大小姐的關系還是很不錯的,因為今天我親耳聽到他怎么哄著這個娜娜。
“還有月月,之前我覺得我們要公平競爭,我不屑于做那種損人利己的事情,但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覺得我應該把實情講出來了。”夏既白又開口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什么事情?”
心底,有些東西已經隱隱而動。
“上一次你拿給童童喝的湯,是不是梁浩渺給你送的,說是梁夫人親手燉的?”夏既白的聲音平靜極了,“可實際上,那是一家名叫醉味鮮的酒店做的,她這張嘴巴從小就刁,京港好吃的飯店,她都了如指掌,第一口就嘗出來了。”
“什么?”不是特別重要的事情,但我心頭依舊被震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向夏既白。
夏既白繼續說道:“而且,梁家與白家的婚約并沒有廢除,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聽說的,兩家人還是把訂婚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這事,確實震到我了。
雖然我此前從未想過與梁浩渺有超越友情的關系,我也想過該怎么跟梁浩渺談一談,委婉又不傷感情地把我們的關系說清楚。
可我聽到這樣的消息時,還是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還有一點點生氣。
如果按照夏既白的說法,梁浩渺一直都是騙我的,他根本就沒有把他和白小姐的關系撇清楚,也根本就沒有做好梁夫人的思想工作,他只是為了追求我,撒謊了。
但梁浩渺是我有過過命交情的朋友,我又無法責怪他,這一點點的生氣也變成了被朋友欺瞞的難過。
所以,也就能夠解釋得通,梁浩渺為什么會著急去哄那位娜娜了,可能從一開始,梁浩渺就是喜歡白家大小姐的,他從來就沒有想過放棄她。
車廂里的空氣更加安靜了,過了很久之后,我才輕輕地嗯了一聲:“嗯,那這樣的話,我們該恭喜梁醫生了。”
夏既白一直在觀察我的反應,見我開口說話,他松了一口氣:“月月,你沒事就好,不難過就好。”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從未對梁浩渺抱過期待,所以其實也并不難過。
我也是真的覺得,我該恭喜梁浩渺了。
車子很快就停在了警局門口。
梁浩渺的事情很快就被我拋到了腦后,我匆匆下車走進警局,卻在警局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紀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