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薔的問題來得突然，我一時有些懵，居然被她問住了。
在這一瞬間的沉默里，我突然明白了那會兒鄭欣然為什么會用那種懷疑又敵意的眼神看著我。
看來，她也想問這個問題。
事實上，莊薔猜到了真相。
我也大大方方承認：“是啊，當時紀主任確實跟我在一起。”
不僅跟我在一起，還與我剛剛親密接觸過。
不知道為什么，我真的很想加上這么一句。
既然莊薔這么喜歡八卦，那就讓她好好八卦，讓她狠狠吃顆大瓜。
她好閨蜜的男朋友不是單身。
而且跟我是夫妻。
在她打電話給紀云州要他去接鄭欣然的時候，紀云州剛剛與我結束了一場云雨。
紀云州不想讓我再嫁，唯恐我和他的過去會讓他的掌心寵膈應難受，那我偏不讓他如愿！
憑什么他紀云州總是把握主權，拿著我的尊嚴和感受按在地上摩擦？而我就得忍受他的一切無理要求？
可我還是克制住了自己，讓理智占據了上風，什么也沒有補充。
我的目的只是離婚，并不是想摻入進一段三人關系里，更不想因此惹來更多的非議和麻煩。
但下一秒，莊薔睜大了雙眼，眼底都是驚愕，又迫不及待地追問了一句：“你們在一起？那么晚了，你們在一起做什么？”
她可真是個八卦王，窺私欲真的很強。
或許，她不只是因為八卦才這么執著地刨根問底，倒像是還有些別的目的，因為我看到她的眼底除了驚愕，還涌動著興奮，甚至有些狂喜。
我她對視，眼底漸漸浮起一抹笑意：“莊護士真的很想知道？”
“是，我確實很好奇沈醫生當時和紀主任在一起做什么。”莊薔幾乎是想也不想就回答我。
她眼底的興奮愈濃，驗證了我心底的猜測。
我緩緩勾起唇角，輕聲開口：“當然是……”
“當然是談工作啦。”我話沒說完，就被另外一道聲音打斷，“云州師兄和師姐在一起除了工作還能談什么？師姐當時肯定是恰好跟云州師兄碰上，倆人就談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恰好趕上薔薔你打電話過去，師姐聽到了你和云州師兄的電話內容。”
熟悉的小甜嗓，是鄭欣然的聲音，只是此刻她的嗓音在發顫。
我轉過身去，看到剛從隔間走出來的鄭欣然。
她在微笑，可那張小臉發白，手指緊緊蜷成一團，那雙杏眸底含著微光，有些破碎：“對吧師姐？”
我沒想到鄭欣然也在洗手間里，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我居然有些心虛。
真是奇怪，明明鄭欣然才是后來的那個，是夾在我和紀云州中間的第三者，我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可不知為何，看著小姑娘眼底那抹破碎的水光，我居然會覺得歉疚，仿佛是我盜竊了人家的幸福。
或許，是因為我是不被愛的那個。
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
看著小姑娘的故作鎮定，我心頭涌起的那股沖動徹底壓了下去，我點頭：“是。”
“那怎么就那么巧？京港也不小啊，沈醫生怎么會在休息時間跟紀主任碰上？那么晚了，真的只是談工作那么簡單嗎？”莊薔卻又急急追問。
講真，她不去當個記者真是可惜了，八卦起來比她的專業都要認真。
“莊護士想說什么？”我瞇起眼睛，反問她。
“薔薔別問了。”鄭欣然快步走上前，一步按住了莊薔的手，又轉頭朝我笑，“師姐你別生氣，我們沒有別的意思。”
沒有別的意思，就不會故意把我堵在這里問這些問題了。
小姑娘明明心有懷疑，只是問出結果以后又有些無法收場罷了。
但我也沒有多說，只是深深看了莊薔一眼，轉身離開了洗手間。
身后隱約傳來莊薔義憤填膺的聲音：“然然你怎么還幫她圓謊？我看昨晚她就是故意跟紀主任約在一起了，不然哪有那么巧，中午剛在云間碰到，晚上又偶遇？這里面肯定有貓膩，咱們就該揪住她好好問問。”
“或許就是那么巧呢，薔薔你別多想了。”
“我是為你好啊，你忘了你昨晚喝醉了以后是怎么在我懷里哭的？你哭著說紀主任不喜歡你，到現在還不肯接受你，還說他心里裝著別人，作為你的好閨蜜，我得幫你把這個情敵給挖出來啊，我之前就觀察到了，紀主任和沈弦月不對勁……”莊薔的語氣又快又急。
卻被鄭欣然一把截斷：“不可能！薔薔你別說了！”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平復了一會兒又低低開口：“我相信云州師兄，他不是那種人，而且，而且師姐都已經跟梁醫生在一起了，不可能跟云州師兄有什么瓜葛，不可能。”
我徑直走遠，莊薔和鄭欣然后面的對話我已經聽不到了。
我們進的是私湯，也都在同一個院子里，只是每個湯池的功效不同，護士長和小于拉我進了一個小湯池：“快來小沈，這個湯里面放的都是珍貴藥草，專門為女性設計，補氣血的，你快進來補補。”
我啞然失笑，即便是醫務人員，還是躲不過商家的噱頭，但我還是跟著泡了進去。
雖然藥材浸泡的補養作用微乎其微，但藥材的氣息讓我靜心，我微闔雙眸，腦海里卻浮現出莊薔剛才說的那些話。
鄭欣然昨晚酒吧買醉，哭著說紀云州不喜歡她，還說紀云州到現在都不肯接受她。
這，怎么可能呢？
紀云州對鄭欣然的疼愛和照顧，整個京協都人盡皆知，我更是親眼目睹他們的感情進展，我看得那么清楚，紀云州不只是喜歡鄭欣然，甚至達到了摯愛的地步。
他連愛巢都為她置辦了，兩個人更是盡情歡愉到咬痕都出來了。
如果小姑娘介意的是名分方面，我記得婆婆之前已經見過這小姑娘了，還送了見面禮表達對她的喜歡，紀云州最近更是急著與我離婚劃清界限，要公開與她的關系。
小姑娘為什么還會說紀云州不喜歡她，到現在還不愿意接受她呢？她還為了這個買醉哭泣，這不合理啊。
我還在疑惑這個問題，隔著花樹的縫隙，旁邊傳來一陣笑聲。
“紀主任昨晚辛苦了啊，肩膀上這是被鄭醫生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