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頌寧被鬧鐘吵醒，這回沒人幫她按掉鬧鐘，再哄著她，叫她起床了。
徐頌寧迷迷瞪瞪地坐起來，換上項昀給她買的衣服。
衣服果然很合身，是徐姐一向的穿衣風格，怎么項昀比自己還了解自己啊？
徐頌寧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發呆，昨晚沒有休息好，她的眼睛有些浮腫，把自己收拾好之后，她才邁出了房間。
崔予悅和崔女士和她打了聲招呼，項父今天沒課，在家里做早飯。
幾人坐下把早飯吃完，各自去做各自的事。
徐頌寧還沒來得及和其他人說項昀飛機出事故的事，只有同在這一行的顧行，得知了消息下機后立馬給她發消息。
但是徐頌寧不能多說什么，她只發了一句，人安全。
知道人安全，那邊也就不再多問了。
小金抱著文件走到門口，看到徐頌寧嚇了一跳，“徐姐！你怎么來上班了？”
“我今天不是有班嗎？”徐頌寧覺得他有點奇怪。
“昨天劉主任沒跟你說嗎？他把你的班都換了，讓你先休息。”小金翻出群里發的表格給她看，徐頌寧是有點印象的，但是她昨天實在沒有心情仔細看，以為今天她還是要上班。
“我忘記了。”徐頌寧拍了拍額頭，“那我回家？”
小金撓了撓頭，“要不你去找劉主任？劉主任說不定還要找你呢，剛才還在說這事。”
“行，你去忙吧。”徐頌寧揮了揮手，和小金告別。
她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劉主任抬頭看見她，一時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淡定下來，朝她招了招手，“進來吧。”
徐頌寧拉了條凳子坐下，語氣淡然，“我忘了今天不用來上班了。”
“你來也行，民航局還得調查，下午會派人過來。你要是沒來上班，我還得打電話叫你過來一趟。”劉主任把她昨天寫的報告復印件推給她，“簽個字吧，今天還得把這事再交代一遍。”
“我這邊沒問題吧？”徐頌寧低頭簽字。
“沒什么大問題，不然昨天也不能放你走，就是正常走個流程的事。”劉主任點了點另一個位置，讓她再簽一個名。
“機組那邊呢？”
“機組那……欸，頌寧，你炸我話呢？”劉主任瞪她一眼。
“不能說嗎？”
“我哪知道啊？調查機組肯定要嚴格很多，民航局和公司都會介入，這調查是一輪接一輪，不完事是不會把人放出來的。”劉主任嘆氣，看著她欲言又止，“你……”
“怎么了？”
“你待會先去做個心理測試，看看心理壓力。頌寧，這種特情一般是要休息幾天的，你這幾天也別忙活了，等調查結束，你就好好在家里休息幾天。”劉主任擔心地看著她，這小孩眼袋都熬出來了。
平時多注意形象一孩子啊，那可是他們空管部門一枝花。
“好。”
這次徐頌寧沒有忤逆劉主任，她這種情況休假是最好的安排，心理咨詢和測試也是必要的，她休假后上崗前還得再上幾次模擬機，做一兩個心理測試，證明這次特情沒有對她造成太大的心理影響，才能繼續回到指揮位置上。
徐頌寧這次沒讓任何人催，直接去了心理咨詢室。
心理師知道她會來，早就準備好了資料，在咨詢室等她，看到她出現，心理師友好地朝她笑了笑，走上前抱了抱她。
“感覺怎么樣？”
“感覺……睡不著。”徐頌寧實話實說，坐在了心理師對面。
“睡不著很正常，在特情中，指揮一架失控邊緣的飛機，這本身也是一件瘋狂的事。而且從事情的處理結果來看，你做得很好。”
“是機組做得很好。”
“機組做得的確很好，但是你也不能否認自己的功勞。”心理師微笑著把一份測試表推給她，“做吧，看看你現在的心理壓力，我猜應該是不低。”
徐頌寧報之一笑，飛機上的機長可是她男朋友，雙重buff之下，壓力很難不高啊。
徐頌寧這次做測試，多了幾分猶豫，這是她之前做測試時都沒有出現過的情況。
心理師做著自己的事，偶爾看一眼她的進度，不給她施加壓力。
等徐頌寧把測試單遞給她，心理師把資料先錄入電腦，又復印了一份紙質版放進她的檔案之中，才坐回電腦前，和徐頌寧分析問題。
“壓力確實比之前高，不過仍在可控范圍之內。劉主任跟你說了嗎？建議你休息幾天。”心理師點著測試單。
“說了，這幾天準備休。”徐頌寧靠著椅背，動作瞧著放松，實則有些焦慮。
心理師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那目光很溫柔，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你自己覺得呢？這次特情對你有什么影響？”
“看到飛機掉高度的時候，頭腦冷靜，手腳冰涼，擔心自己聯系不上那架飛機，也擔心飛機出事。”徐頌寧揉了揉額頭，她沒睡好，腦袋有些疼。
心理師看到她的小動作，先是疏導了她的情緒，極大程度上安撫她的不安，然后問她，“在我這兒睡一會兒？”
“我……”徐頌寧想拒絕，但是的確頭疼，睡一覺也許會更好。
“這是單獨的房間，別人不會來，你可以放心睡覺。下午聽說你還有調查，睡一覺吃完飯再去吧。”心理師帶著她走到了一間診室。
診室的床不大，鋪著一次性醫用墊子。
她躺下，閉上了眼睛。
心理師拿出手機連上了藍牙音響，“你想聽點什么助眠？”
“白噪音吧。”
“好。”心理師在列表里找白噪音，突然想到了一個好玩的，“我這兒有飛機引擎的白噪音，要不要試試？有的乘客反應，坐在發動機上方的位置，有時候睡得很好呢。”
“口味獨特。”徐頌寧喃喃。
“那換一個？”
“試試吧。”
“行。”
心理師播放音頻，安靜的房間里響起了飛機的引擎聲。
徐頌寧覺得有點扯，真能聽著引擎聲睡著？
一開始，聲音比較小，徐頌寧閉上眼睛，能夠想象到飛機正在跑道上滑行。
幾十秒后，引擎聲轟鳴，飛機抬輪，沖向云翔。
飛機引擎持續轟鳴，徐頌寧就在這聲音中，夢到了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