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頌寧自己開車去學校找師父，同事們集合還需要時間，她一個人先到了。
熟悉的宣講教室外，她抱臂靠著墻站著，從學生的視角瞧不見她，程建明站在講臺上，能夠看到站在后門處的徐頌寧。
他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拿起手機給她發消息，“頌寧，去辦公室等。”
臺下的學生瞧見老師用手機，擠眉弄眼地跟旁邊的人打暗號，程老師從來不在上課的時候接打電話或者是發消息，手機從上課開始就是靜音，他們私下還會討論程老師到底用不用智能手機，今天居然在上課的時候用手機了？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夠讓程老師上課用手機啊？
門外傳來一聲“呱”。
眾學生往外看去，有眼尖的瞬間就瞧見了站在角落里的徐頌寧。
“是上次那個空管姐姐！”
有人喊了出來，周遭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這可是程老師的課啊！居然還敢說話，簡直是不知死活。
程建明放下書本，一臉嚴肅的表情，那人閉上嘴巴，頭也不敢抬。
意料中的責怪沒有到來，他們看到程老師朝外面招了招手。
徐頌寧一直在關注著教室，知道自己引起了轟動，剛想一走了之，就看到師父朝她招手。
她指了指自己，“我？”
程建明點頭，打開了教室門。
徐頌寧大大方方地走進了教室，喊了一聲，“師父好！”
“同學們好啊！”她揮著手微笑。
“嗯。”程建明應下，合上了手中的書。
這就意味著這節課結束了，剩下的時間可以用來做其他事，學生膽子大起來，和徐頌寧打招呼。
“師姐好！”
“姐姐好！”
“你今天沒上班嗎？”
“工作累不累啊？”
“今天休息，來看看師父。”徐頌寧笑道，揚了揚手。
她手中拎著一袋水果，水果是項昀挑的，搬了一箱放到程建明的辦公室里給其他老師分了，額外又裝了一袋子給他單獨帶來。
“怎么還帶東西？”程建明微微皺眉。
“我怕自己渴了，特地給自己帶的。”徐頌寧眨眨眼。
程建明咳了一聲，收拾桌上的東西，還剩下五分鐘，讓他們自習就行。
“班長，上來放聽力，你們把今天課后的練習做了。”
同學們本來還想和徐頌寧多聊一會兒，沒想到老師這就要帶人走了，奈何不敢在程老師面前多嘴，只能目送兩人離開。
到了外邊，徐頌寧把水果往師父手里一塞，“給您帶的水果，可甜了。”
“不是怕自己渴？”程建明問她。
徐頌寧笑起來，“怕渴我不會自己買水呀？這不是不好當著您的學生的面賄賂您嘛。”
徐頌寧知道，程建明這人很古板，要是自己當著學生的面給他送水果，他肯定生氣拒絕。
公是公，私是私，他分得很清楚。
“行了，怎么沒跟他們一起來？”程建明接過水果，好歹是徒弟的心意，他不能真拿喬不要吧。
“跟他們一起來得從機場出發，我懶得等，就先過來了。”徐頌寧跟著程建明進了辦公室。
兩人一進去，其他老師紛紛夸贊，“老程啊，你徒弟來看你了啊，小姑娘真是有心了。”
“你教了個好徒弟呀，老程。”
“欸，小姑娘，你這水果哪里買的？怎么這么好吃？比我家那口子買的要好吃多了。”
程建明定睛看去，每個老師的桌上都擺著一袋水果，比他的少一點，分量適中，瞧著體面。
他回頭看了一眼鬼靈精怪的徐頌寧，沒說話。
“老師，這是朋友自己種的，不量產，挑的果樹都是很好的種。”徐頌寧給那位老師解釋。
那位老師嘆了口氣，實在可惜啊，這么好吃的水果居然不量產，不然她非得要個聯系方式不可。
“不量產，你帶了這么多來？”程建明坐下，指著不遠處的椅子。
徐頌寧會意，搬了凳子過來，在程建明旁邊坐下。
“果樹多嘛，只給朋友，不賣的那種。人家也不是專門的果農，只是愛好而已。”
兩人生活上沒什么交集，聊天主要是圍繞管制工作來展開。
程建明離開工作崗位多年，仍然心系工作，問了徐頌寧一些工作上的事，又給了她一些建議。
不愧是老管制，對于徐頌寧來說，有難度的問題，在他那兒都迎刃而解。
兩人聊了一個半小時，程建明想起她今年已經入行五年了，馬上就要晉升四級管制員了。
“馬上就五年了吧。”
徐頌寧剛把師父說的要點記在手機上，聽他這么一提，有些恍惚，“是啊。”
他們師徒情誼也將近五年，中間還斷了幾年。
“指揮國際航班你沒問題，大流量、雷雨繞飛等特情你也處理得很好，這五年沒出過差錯，按理說應該是穩了。”
徐頌寧不敢像程建明這樣把話說得太滿，上海機場屬于繁忙樞紐，競爭異常激烈，上升通道都是有比例的，可能需要排隊候補。
“今年提交一下申請，ICAO英語考核和模擬機我有把握，但是要不要等，我也說不好。”
“頌寧，相信自己能行。”程建明沉聲道。
徐頌寧笑了笑，“我當然相信自己啦，晉升后，我也得帶徒弟了。”
“不想帶？”程建明問。
不敢想不想帶，她都得帶徒弟，帶徒弟其實壓力很大，本來只要管著自己的扇區不出事，多了個徒弟，還得盯著他的扇區，壓力直接翻倍了。
“現在能理解王姐了。”徐頌寧苦澀一笑。
桌上的鬧鐘適時響起，到了約好的飯點了。
徐頌寧開了車來，她負責把師父載過去。
這一次，車上的氣氛不再凝重，響起了輕快的音樂。
聚會比較枯燥，管制員不興喝酒，幾人都是喝飲料，聊的也是工作上的事。
趙亦和其他幾個人圍著程建明，聊起當年的一些事，懷念程建明還在機場上班的日子。
比起大學老師這個身份，程建明當然更喜歡在一線工作，聊起以前，皆是唏噓。
這種話題徐頌寧聽了太多了，每次都得來這么一出。她很無聊，在桌下偷偷給項昀發消息。
徐頌寧：昀哥，睡醒了嗎？沒醒的話，罰你給我發一張腹肌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