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昀擱下了筷子，在桌子底下牽住了徐頌寧的手，徐頌寧撓了撓他的手心。
“她的工資高。”
“工資高？”林太太的表情有點扭曲，她的朋友里也有從事這一行的人，據他們的抱怨來看，這一行高壓底薪，根本不是理想職業。
“林太太，你別聽他瞎說，空管工資確實不高。”徐頌寧阻止他說瞎話。
項昀點頭，“空管工資確實不高，我說的是她工資高。”
“喲，怎么個高法？我聽聽。”林太太笑問，民航局的人要是工資高得不正常，那得往上面舉報查一查呀。
“空管的工資加上機長的工資，您覺得高不高？”項昀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咳，另一份工資在哪兒呢？”徐頌寧小聲問他。
“工資卡交給你。”項昀輕聲回她。
兩人的話聲音小，但不妨礙其他人能聽到。
林太太吃癟，沒想到他居然說的是兩個人工資加一塊兒，機長工資她無從得知，外面聽說得天花亂墜，年薪幾十萬、百萬的說法都有，不管到底是多少錢，至少項昀家底不錯，不然她也不會想讓林瑤嫁過來。
“呵呵，那你們感情可真好，才在一起多久啊，工資卡就上交了呢。”林太太酸不拉幾地說。
崔女士抿了一口紅酒，“很正常，我們家就是這樣，老項的工資卡第一個月就交給我了，不然我不能答應他。”
“沒錯，追女孩兒要有點心意嘛，別說工資卡了，每個月單位發的東西，也得親自送過去啊。”項父笑道。
“而且空管怎么了？和項昀正好是同一行的人，知根知底，工作能力也出眾，今年就要晉升了。我查了，這個工作跟項昀的工作一樣，資歷越老越吃香，工資也是水漲船高，不會有問題的。”崔女士補刀。
這下，外人就不好再說什么了，林太太越發覺得沒面子，林瑤話都不想說，飯也不想吃了，光是看到對面的徐頌寧，她就妒火中燒。
這一頓飯林家母女吃得難受，徐頌寧根本不在意這兩個人，看到桌上有一盤醬肘子，戳了戳項昀，“昀哥，夾個醬肘子給我。”
項昀猶豫了幾秒，跟她商量，“你別吃撐了，要不下次再吃？我給你做。”
工資卡都愿意給的項機長居然不愿意給一個醬肘子！
“我沒撐呢。”徐頌寧據理力爭。
“吃！嫂子，來吃醬肘子，我爸的拿手好菜！”崔予悅一馬當先，把桌上的醬肘子直接端到了徐頌寧面前。
崔女士和項父沒有說崔予悅，就代表贊同她這個餐桌上不合禮儀的行為。
徐頌寧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這第一回去別人家吃這么大的醬肘子，是不是過于豪邁了？
“吃吧，老項的手藝不錯。”崔女士給她夾了一筷子醬肘子。
徐頌寧卻之不恭，大方接受，“謝謝崔伯母。”
她咬了一口醬肘子，熟悉的味道讓她明白了為什么項機長不給她吃醬肘子了，怕她發現原來之前帶回去的醬肘子不是自己做的。
“不好吃？”項父看她動作一頓，還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合她的口味。
徐頌寧咽下肘子肉，看著項昀笑得開心，“好吃呢，伯父，你教教昀哥做醬肘子吧。”
“以前讓他學，他可不會學啊。”項父笑著搖頭。
崔女士瞥了兒子一眼，心知肚明，“現在不一樣了，你教吧，他肯定學。”
“那感情好啊，頌寧愛吃，你學會了正好做給她吃，前兩天還從我這兒順走倆肘子呢。”項父毫不知情地拆穿了兒子的“謊話”。
徐頌寧笑而不語，撞了撞項昀，“昀哥，好好學啊。”
“行，待會我就去學，你和崔予悅去玩會。”項昀放下筷子。
“好。”徐頌寧應著，今天家里這么多人，崔女士和林太太肯定有要處理的事。
項父招呼著兒子走了，崔予悅帶著徐頌寧去房間里，外面只剩下了林太太和林瑤。
“走吧，去書房說。”崔女士擺出公事公辦的態度，放下了手中的紅酒杯。
林太太牽著林瑤，跟上了崔女士。
崔女士的書房里擺著很多專業書，資料，還有客戶的案例。
一張書桌，崔女士往書桌后一坐，儼然是一副要談判的模樣，和她在律所時的氣質一樣。
林太太一瞧她如此態度，就明白自己和林瑤終究是踩到了她的雷區，太放肆恣意了，更要命的是，崔女士以為她們的友誼就像那瓶紅酒，越放越濃香，只可惜以前的伙伴已經忘記了曾經的美好時光。
“你的書房，還是和在深圳時一樣，亂糟糟的，不愛收拾，跟你這精英律師的外表，可太不一樣了，以前呀，總是我替你收拾，我都知道你的習慣了。”林太太坐下來，先幫她把桌上的文件疊了起來。
提起從前的事，崔女士的面具總算是松動了幾分，“沒事，放那兒吧。”
在崔女士的面前，林瑤懂得裝乖，趕緊跟她示弱，“崔阿姨，對不起。我和媽媽來的不是時候，本來是想突然上門給您一個驚喜的，沒想到打擾到您的聚會了。瑤瑤不太會說話，有些地方沖撞了阿姨，希望阿姨能原諒我。”
林瑤的眼睛頓時就紅了，有這演技當演員都綽綽有余。
“是我沒教好瑤瑤，自從老林去世，我整日郁郁寡歡，做夢時總是夢到老林，老林怪我沒把女兒帶好。哎，都是我們不好，給你添麻煩了。”林太太把女兒摟緊，擺出一副傷心的表情。
母女兩人那副可憐模樣，我見猶憐。
何況崔女士心里還是把林太太當做好友，盡管知道感情大不如前了，但一聽到她提起亡夫，心里生起一絲不忍。一個女人獨自帶著女兒討生活，的確不容易。
“不怪你們，本來這事也怪我，我不知道那孩子有女朋友了，鬧了個誤會。”崔女士手指交叉，壓到桌上。
林太太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這怎么能怪你呢？孩子大了，都不由娘了。再說，你家項昀那么好，我家瑤瑤終究是配不上他。”
“誒，怎么能這么說！”崔女士抽出一只手，壓在林太太的手上，輕輕握著她，“沒事，我答應了瑤瑤，讓她進律所實習，明天就跟著崔予悅一塊去，兩人正好有個照應。”
“那真是謝謝你了，崔姐。”林太太感激地說道。
林太太抬眼看向女兒，兩人目光交匯，眼里盡是狡黠和不知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