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蕎目送徐頌寧進廁所之后,就在附近到處晃悠,好友實在太不對勁了,防著她廁所,難道廁所附近真有什么不能讓她知道的秘密?
那她可就非要知道一下了!徐頌寧鬼鬼祟祟的行為,把她的好奇心勾起來了。
這一路的包廂大多緊閉著房門,隔音效果不錯,里面又黑,看不清楚情況。
“什么都沒有啊。”
周蕎拍了拍腦袋,自己也被傳染了,變得疑神疑鬼。算了,還是回包廂吧。
她轉身要走,就聽到某間包廂里溢出來的歌聲,那熟悉的男聲就像膠水一樣,把她的腳死死黏在原地。
周蕎知道自己不應該過去看的,但是她的身體不受控制,慢慢地走向那個未關緊門的包廂。
透過玻璃,包廂里的情況能看個大概。
里面只有三個人,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面對著門口對著,諂媚地笑著給一位正對大屏幕的女性端茶,嘴里不停地在說著什么。
秦游坐在高腳凳上,面對大屏幕唱歌,唱的是他不太愛唱的抒情歌曲,以他的渾厚嗓音和唱功,唱這些甜掉牙的歌曲,實在是埋沒了風格。
從外面的偷窺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周蕎的心底燃起一股無名火,手指掐緊了小包。
“蔣總,很感謝您對樂隊的支持,之前是秦游太忙了,這不是在準備福州的樂隊演出嗎?一直沒機會和您見面,知道您到上海了,我特地帶他來見您?!苯浖o人夾著嗓子,笑得規規矩矩。
蔣總穿著一身價值不菲的裙子,翹著舒適的二郎腿,她抬起手,不經意地炫耀著手指上鴿子蛋大的祖母綠寶石戒指,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
一雙眼睛黏在秦游的身上,上下打量,“他們年輕人唱的歌呀,我聽不懂。但是他這張臉呢,我就看得懂了?!?/p>
“是是是,要論外形,咱們秦游的條件不比明星要差,但他就是不溫不火嘛,需要像蔣總這樣的人來幫一把,撈一撈?!苯浖o人臉都快笑爛了,還好涂了夠厚的粉底,不然都不夠今天給別人當狗的本錢。
蔣總吸了一口煙,往她臉上一吐,味道熏人,煙味刺鼻,嗆得人只想咳嗽。
但經紀人哪敢對著蔣總咳嗽,只能拼命忍著咳嗽的感覺,臉都快憋紅了。
“我倒是想幫他,但是你們沒誠意啊,大老遠叫我來,就讓我聽他唱幾首歌?我說了,我聽不懂他們年輕人的歌。”蔣總笑道。
經紀人混跡圈子多年,怎么會不懂蔣總的意思呢?底線和理智在腦子里不停地打架。
就算她把秦游叫來敬酒,秦游未必會答應,還可能當著這個蔣總的面,把自己的臉面放地上踩,那蔣總肯定會惱羞成怒離開,這合作就談不成了!
但她把秦游叫過來敬酒,蔣總就真的會止步于敬酒嗎?
“秦游他……”經紀人絞盡腦汁想辦法,還沒等想到辦法,舌頭先打結了。
蔣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音響里突然傳出一聲刺耳的動靜,蔣總剛要發難,就看到那只傳說中不可馴服的獅子,放下了話筒,拿著酒杯朝自己走過來。
秦游冷著臉,神色不見一絲卑微,相反,眼中還有一股子傲氣。
“蔣總,我敬您一杯。”
蔣總笑得讓人不寒而栗,對嘛,這樣才對。
太過的乖順的獵物,她可不喜歡。她就喜歡這種自命不凡的孤傲,把人踩在腳下的時候,才能欣賞到幻想破滅的痛苦。
“坐吧?!笔Y總輕拍自己身邊的沙發。
秦游沒動,蔣總也不急,就這樣看著他。
經紀人急得掐手心,現在這種局面發展,只希望秦游不要突然發瘋,把酒潑對方臉上,他們可惹不起??!
秦游看完賬單之后冷靜了不少,既然決定進了這個包廂,為了蔣總投資的五十萬,他就要把這事做成!
“敬您,我先干了?!鼻赜窝鲱^,一飲而盡。
蔣總沒喝酒,還是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秦游的外套脫在高腳凳上,里面穿著一件無袖衫,坐下時,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盡顯,牛仔褲繃得很緊。
他撈起面前的酒瓶,和蔣總碰了碰,“蔣總,我喝了,你隨意?!?/p>
一整瓶酒灌下去,他喝得兇,噸噸噸往下灌,酒瓶里的酒不斷地減少,來不及咽下去的酒順著嘴角流到了脖頸上,隱入衣物領口。
蔣總笑著不說話,曖昧地盯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
經紀人在一邊著急,不是兒,這和發瘋有什么區別嗎?把自己喝死了明天就不要去唱歌了是吧?!
“蔣總,秦游不止會唱小情歌,其他歌也會呢,讓他再給您唱幾首看看效果?我保證,您這錢投進來,只有賺不會虧!”
蔣總搖著酒杯,欣賞著秦游喝酒的模樣,“我聽不懂唱歌,就喜歡看他喝酒?!?/p>
“可是……他明天還有演出呢。”經紀人陪著笑臉。
“演出?關我什么事?說白了,這錢我可以直接扔給他,不要一分錢回報。”蔣總伸出手去摸秦游的小腹,秦游喝酒的動作一頓,往后大退一步。
他喝得太猛,眼底發紅,盯著蔣總顯得很兇。
但蔣總就是喜歡這一口,作為一個四十六歲還家纏萬貫的女人,她太喜歡這種小獅子,性子烈,晚上兇。
“我需要前期的效果,你懂我意思嗎?小、秦、游~”
如果不是玻璃瓶質量太好,經紀人懷疑秦游要把它捏碎了。
她今天帶秦游來也不是賣身的,事情到底是怎么發展到這一步的?要是被另一個老板發現了,她要完了!
“我不太懂,就跟你不懂我們的歌一樣。”
秦游站起身來,手里的酒瓶往地上狠狠一砸。
碎玻璃飛濺,驚得經紀人大叫起來。
蔣總不愧是見過世面的女人,巋然不動地坐著。
“你們那小樂隊在我眼里不過是一條大海里的小魚,根本沒有長成形,沒有一絲值得投資的價值。唯一有價值的是你,秦游。不過你也不要想太多,不是你的創作天賦和聲音,僅僅是你本身。
你現在還年輕干凈,我愿意為你的夢想買單,等你在圈里混久了,你以為有誰會看得上你嗎?還有誰會投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樂隊嗎?我告訴你,你今天從這兒出去了,我們之前談過的項目就都不做數了。
你知道你這個經紀人為了投資找過我幾次,我才同意來見你一面嗎?這錢,你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