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噗噗!
先是一連串沉悶如破革的聲響!
將近一多半的不死宗弟子體內(nèi)的真氣,被饕餮真氣引爆,身體如同被吹到極限的氣球,眼珠暴突,下一刻——
轟轟轟轟!
數(shù)百具軀體在同一個瞬間,從內(nèi)部轟然炸裂!
血肉、碎骨、混合著暗金色的饕餮真氣,如同最污穢最狂暴的煙花,在各個角落綻放開來!
整個不死大殿瞬間化作修羅煉獄!
殘肢斷臂、碎裂的骨頭和花花綠綠的內(nèi)臟碎片濺滿了墻壁和地板!
幸存者不足百人,幾乎個個口鼻噴血。
那些沒被直接引爆的弟子,也被這恐怖的沖擊波震得五內(nèi)俱焚。
“呃啊!”佛光長老捂著胸口猛地噴出一口黑血,“是你!上次那火鍋,原來是你搞的鬼!”
“殺!”
大殿內(nèi)喊聲震天!
杜紅菱、杜清遠(yuǎn)和陸明川也沖了出來!
杜紅菱的烈焰槍如毒蛇出洞,徑直刺穿了一名不死宗執(zhí)事的喉嚨!
杜清遠(yuǎn)和陸明川武功稍遜,也拖住了一名弟子。
“不要戀戰(zhàn),護(hù)陣!”聶鋒暴喝聲穿透大殿,周身黑氣狂涌,強行震開一枚飛來的稅紋金箭!
四大長老連同十余名修為最高的執(zhí)事,在聶鋒的率領(lǐng)下,拼死組成一道防線,將鎮(zhèn)武司一眾人馬抵擋在血祭大陣的外圍!
漢白玉祭壇在狂暴能量沖擊下劇烈震顫,血光忽明忽暗。
薛無咎枯槁的身影在血光中顯得越發(fā)猙獰可怖,他一步步走向我和沐雨。
我感覺到沐雨的手在顫抖!
“老畜生!”我目眥欲裂,“為了一己私欲,連親生骨肉都拿來獻(xiàn)祭!你比那狗屁天道更該死!”
“一己私欲?”薛無咎枯爪凌空一攥,沐雨痛呼聲中血光更盛。“朝廷吸髓敲骨豈為公心?秦權(quán)圈養(yǎng)武者豈非私欲?連金掌司那等人物,都淪為天道陣的耗材!還有你爹江明遠(yuǎn)……”
他眼中泛起血芒:“當(dāng)年何等驚才絕艷,最后呢?還不是被那天道大陣榨干了價值,像破抹布一樣被丟棄!”
薛無咎的話像淬毒的刺,狠狠扎進(jìn)我的記憶深處。
江家被滅門時父親的決絕,師父的嘆息,還有三個師兄對朝廷的怨恨!
“所以……所以你就犧牲了自己的妻子,現(xiàn)在又要犧牲沐雨?”
我嘶吼著,試圖掙脫束縛,離火真氣灼燒著纏繞的不死真氣,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卻依舊無法撼動分毫!
“豈止是他們?”薛無咎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神中滿是狂熱,“連我這條命,都早已舍了出去!天道大陣運轉(zhuǎn)十五年,像這樣的‘祭品’,何止萬千?淮河兩岸的枯骨,北疆大營的武者……哪一個不是被這大陣活活耗死?可憐啊,江明遠(yuǎn)的兒子,竟也成了這吃人機器的爪牙,成了朝廷最忠心的……走狗!”
他最后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落。
祭壇上的血光猛然暴漲,漩渦中心傳來令人心悸的吸力!
沐雨身上的金紋瞬間黯淡,一縷純凈至極的無垢真氣被強行抽離,匯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錚——”
一聲裂帛般的琴音毫無征兆地炸響!
這聲音并非柳如弦慣常的清泠,而是充滿了金戈殺伐的決絕,像一把利刃,從血祭大陣內(nèi)部撕開了一道口子!
琴聲凝成一道音波鋒矢,帶著令人心悸的尖嘯,直刺薛無咎毫無防備的后心!
薛無咎枯槁的身軀猛地一震,凝聚在沐雨身上的血光驟然一滯!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只見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痕在他玄色道袍上綻開!
“噗!”
薛無咎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蹌半步,纏繞在我身上的真氣鎖鏈瞬間一松。
他渾濁的眼中爆射出驚怒交加的光芒,死死地盯住祭壇邊緣那道纖塵不染的月白身影!
“饕餮真氣!道外之力?”他指著柳如弦,指尖都在顫抖,“你是……”
柳如弦懷抱古琴,臉上的溫婉柔順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封千里的冷漠。
“鎮(zhèn)武司,寒蟬。”她微微頷首,仿佛在行一個最尋常的禮節(jié),“代秦掌司,向薛宗主問安。順便請回當(dāng)年薛宗主從鎮(zhèn)武司竊走的東西!”
“問安?”薛無咎抹去嘴角血漬,眼中戾氣翻涌,“當(dāng)年你主子秦權(quán)坐視老夫竊走天道碎片,今日倒想起討回了?”
“物歸原主,天經(jīng)地義。”
柳如弦指尖再撫琴弦,第二道、第三道纏繞著暗金饕餮真氣的音刃破空而出。
撕裂空氣發(fā)出刺耳尖嘯!
這一次,音刃竟隱隱凝成猙獰的饕餮虛影,帶著吞噬萬物的兇威!
“不給呢?”薛無咎厲喝,周身不死真氣狂涌試圖格擋,卻被那饕餮音刃撕開防御,道袍再添數(shù)道血痕,身形狼狽后退!那音刃的力量遠(yuǎn)超柳如弦五品境界應(yīng)有的水準(zhǔn)!
“那便代秦掌司出手,討教十招!”
琴音陡然變得急促暴烈!
一道道饕餮音刃如同暴雨般潑灑而出,逼得薛無咎這位八品強者竟只能左支右絀地閃避格擋!
整個大殿,無論是苦苦支撐的聶鋒等人,還是奮力沖殺的鎮(zhèn)武司眾人無不駭然!
一個五品,怎能把八品逼至如此境地?
我目光掃過柳如弦的古琴,那琴頭鑲嵌的紋飾,此刻正閃爍著與饕餮真氣同源的暗金光芒!
琴頭!她藏了秦權(quán)封印的十記殺招!
“轟!”
當(dāng)?shù)谑厉吟岩羧斜谎o咎以噴血為代價強行震散后,他枯瘦的臉上已布滿猙獰的血痕。
“小輩!安敢欺我!”狂怒的咆哮聲中,他枯爪隔空狠狠一抓!
“噗!”
柳如弦如遭重錘,懷中斷弦的古琴寸寸碎裂!
月白身影如斷鳶墜落,口中鮮血在夜空劃過一道血色弧線,重重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看著那抹染血的身影,一股怒火在胸腔炸裂。
但更強烈的,是她琴碎瞬間望過來的那道目光,竟與沐雨驚惶的眼神重合!
血灌瞳仁!
趁薛無咎重傷分神的剎那,我如離弦之箭暴起!
蜂巢丹田內(nèi)數(shù)萬金晶轟然燃燒,離火真氣裹挾著最后千鈞之力,狠狠撞向那枯槁身軀!
“滾下去陪你的天道吧!”
嘶吼中,天道真氣如毒蟒纏死薛無咎,我死死抱著薛無咎,化作流星墜向翻騰的黑暗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