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任大卡赫……
蒼鹿的話,讓楚寧愣在原地。
如果在一個月前,他與自己說起這話,楚寧大抵只會好奇那位大卡赫是誰。
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從那位呼延歸夏的口中知道了大卡赫身份的楚寧,卻是心頭一顫,看向眼前這位老人的目光愈發(fā)的警惕。
他隱隱覺得,蒼鹿在這個時候提及自己的阿爺,并不是簡單的巧合,而更像是一種……
試探。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平靜言道:“上一任大卡赫?難道大師說的是那位?”
他故意語焉不詳,一是依然抱著隱藏身份的念頭,二是也摸不清蚩遼的高層對于一個夏人成為蚩遼的大卡赫到底是什么樣的態(tài)度。
“千鎮(zhèn)大人這話可說得不對,大卡赫就是大卡赫,無論他是何根底,來自何處,既然通過了十二道試煉,便無人能否認他的身份。”
“諱莫如深可不是一位千鎮(zhèn)大人該有的態(tài)度。”蒼鹿瞇眼說道。
這話看似苛責,實則卻帶著些許點撥的味道。
楚寧的臉色變得愈發(fā)古怪。
而說完這話的老人,則再次轉(zhuǎn)身,又一次朝著街道的前方邁步。
身旁的洛水聽到這里,也隱隱察覺到了對方可能已經(jīng)洞悉了楚寧的身份,她的神色警覺,伸手拉了拉楚寧的衣角,朝著對方搖了搖頭。
楚寧卻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旋即便領(lǐng)著她跟上了老人的步伐。
……
這并非楚寧托大,而是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身處項馬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若對方真的看破了他們的身份,斷不可能毫不設(shè)防,絕不是他們一句想要離開就可以離開的。
既如此,倒不如再看看,這位腐生君的族長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
“千鎮(zhèn)大人能走到這里,想來應(yīng)當也知道了一些關(guān)于當年之事。老頭子就不與大人贅述了。”而走在前方的蒼鹿并未回頭去關(guān)心楚寧二人是否跟上,只是自顧自用沙啞的聲音講述了一段辛密。
“王族的死,涉及到諸多因果。”
“有外人的蠱惑,有內(nèi)里的叛亂,但最重要的是,千年堅持的無果。”
“再宏大目標,再堅韌的族群,在千年索求無果后,終究會開始懷疑目標的正確性。”
“一位大夏的智者曾說過,每個人無時無刻都面臨著兩個選擇,不是對錯,而是難易。”
“而蚩遼已經(jīng)在那條最艱難的路上跋涉了千年,但千年的努力并未讓我們靠近祖神,反倒因為蠻原愈發(fā)艱苦的條件,讓我們距離祖神似乎越來越遠。所以有些事就注定會發(fā)生。”
“但這只是大多數(shù)的決定,并非全部。”
“作為保留了最多關(guān)于九黎學(xué)宮藏書的部族,腐生君篤信祖神的存在,我們的祖輩在那場叛亂中選擇了那條更難的路。”
“我們救下了王族最后的血脈,而她在許多年后,成為大卡赫的妻子。”
聽到這里的楚寧心頭一跳,他知道蒼鹿口中的那位王女就是自己的祖母。
“這樣的辛密大師也愿意對我直言不諱?”楚寧試探似的問道。
“算不得秘密。”
“畢竟王庭早在三四十年前,就已經(jīng)知曉此事,為此我們付出了相當慘重的代價。千鎮(zhèn)大人可要記得這事。”蒼鹿并不回頭,而是繼續(xù)幽幽說道。
如果說方才的點撥,還有可能是楚寧多想了。
那此刻蒼鹿這話,就幾乎已經(jīng)到了明示的地步了。
楚寧的心頭不免狐疑,不明白對方為何要刻意提醒自己這些,畢竟如果不知道這些近乎常識的事情,日后他抵達了王庭,極有可能在旁人面前露出破綻。
“到了。”而就在這時,走在前方的老人忽然言道。
楚寧聞言收起了思緒,抬頭看向前方,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jīng)穿越了項馬城最繁華的街道,來到一座相當氣勢巍峨的府門前。
與之前腐生君們簡陋的居所幾乎兩個世界。
“九黎府。”楚寧看著府門前的牌匾,開口念道。
“這便是我們腐生君為王庭研制毒障的地方,那東西太過危險,一旦泄露,那便是塌天之禍,所以國師大人特意讓王庭撥款,修筑了這座府邸。”蒼鹿顯然明白楚寧心中所想,在那時出言解釋道。
看過之前那些賬本的楚寧,對于腐生君部族的境遇也有了一些了解,他點了點,未做評價。
“我知道千鎮(zhèn)大人想要看看這里,尤其是關(guān)于魔障的一切,大人隨我來吧。”蒼鹿卻仿佛早已洞悉了楚寧的心思,他這般說罷,邁步上前,推開了府門。
嗚!
巨大的府門在那時發(fā)出一聲沉悶的響聲,緩緩打開。
府中光線極暗,站在府門外,幾乎難以看清內(nèi)里的情形,只能看到一團濃郁的黑暗,就仿佛是一座通往地獄的大門在那時被緩緩打開。
楚寧深吸一口氣,也跟著老人走入了門后那團濃郁的黑暗中。
轟!
在他與洛水踏入大門的瞬間,厚重的府門發(fā)出一聲轟響,竟然自行合上。
這樣的變故無疑讓楚寧與洛水皆是心頭一驚,洛水更是在一瞬間就催動起了體內(nèi)的劍意。
但也就是在這時,府門兩側(cè)石墩上,一道道火光亮起,將方才府中的黑暗驅(qū)散。
兩側(cè)火光則不斷亮起,一路蔓延向遠方,讓楚寧二人看清了府中的情形。
那是一條十余丈長的石板路,兩側(cè)每隔一丈,都矗立著一個一人高的石柱,其上應(yīng)當是鑲嵌著靈石,通過某種法門催動,便可讓其生出光亮,從而達到照明的效果。
只是用此物照明,成本可謂相當昂貴,至少在楚寧的記憶里,很少見到有那戶人家以如此奢侈之物作為照明所用。
即便有,靈石通過法陣轉(zhuǎn)化而來的光亮也遠甚尋常的油燈火把,眼前這條石板路,實際上只需要三五座這樣的燈臺就足夠照得恍若白晝,耗費這么多靈石燈臺,著實有些過于奢靡了。
“畢竟是王庭督造之物,對氣象制式都極為講究,也確實花了心思,只是族中窘迫,這些靈石柱,耗費過大,往日除非有貴客親臨,我們大抵不會將之開啟。”蒼鹿則在那時朝楚寧開口解釋道。
這倒是符合腐生君部族窘迫的境況,楚寧對此也不算意外。
“哼!才過上幾天好日子,旁的沒學(xué)到,倒是將朝廷那些好大喜功學(xué)得像模像樣!”一旁的洛水卻冷哼一聲,語氣輕蔑的言道。
洛水的心神明顯不穩(wěn),受此影響,她也沒了往日沉穩(wěn)的性子,頗有幾分口直心快的莽撞。
好在她如今大夏皇女的身份,說出這些雖然顯得有些自以為是,但也不算古怪。
而蒼鹿對于洛水的暴論不僅沒有表現(xiàn)出反感,反倒還出人預(yù)料的點了點頭甚是認同:“殿下所言極是,所以啊,這天下哪有什么誰比誰高人一等,以前在蠻原,哪怕是上族的孩子,同樣有食不果腹的風險,為了活下去,部族間雖然有親疏遠近,但內(nèi)部卻團結(jié)、節(jié)儉。”
“可如今呢?奢靡成風早已不是什么新鮮事,不過幾十年間就患上了夏庭幾百年患上的病,又何以談什么,以上臨下,天命所歸。”
老人這般感嘆著,走到了石板路的中央,卻并未繼續(xù)邁步,走向石板路盡頭的那座看上去像是公辦之地的正屋,而是在原地停步,伸手朝著前方輕輕一點,一道綠色法陣便出現(xiàn)在了他的跟前。
法陣約莫半人二尺見圓,上面漂浮著諸多古怪的符文。
他枯槁的指尖在其上熟練的撥動,很快法陣中的符文便變化的順序,形成一種亂中有序的組合。
然后法陣輕顫,一道道奇異的靈力波動蕩開。
老人身前的地面也在那時發(fā)出一聲轟鳴,一座一人高的地下通道入口,就這么出現(xiàn)在了他的跟前。
看著這一幕的楚寧臉色微變,他認得這種法陣,其名為合矩。
是一種可以將建筑隱沒于地面下的機關(guān)法陣,在法陣被激活后,需要輸入特定的靈力頻率亦或者更改法陣上符文的排序,從而讓法陣運轉(zhuǎn),進而讓隱沒之地顯現(xiàn)。
只是這種法陣早已失傳,最后出現(xiàn)的記載,是在與九黎學(xué)宮有關(guān)的傳說中。
再一聯(lián)想方才蒼鹿所言他們族中保留著相當一部分與九黎學(xué)宮有關(guān)的傳承,倒是也說得通。
“這座九黎府不僅負責研制毒物,還需要管理項馬城中的諸多事宜,為了安全著想,與魔障有關(guān)之物皆被放在了下面的地宮中,平日里外人不得入內(nèi),以免發(fā)生毒物泄露之事。”蒼鹿則在邁步走入通道后,這般解釋道。
跟在其身后的楚寧依然選擇沉默以對。
蒼鹿對此也并不介懷,只是默默的在前方引路。
在穿過了一道相當綿長的狹窄甬道后,前方忽然傳來陣陣忙碌的腳步聲。
一座巨大的石門橫亙在了三人的跟前,蒼鹿再次出手,石門上又浮現(xiàn)出了與之前在地面上極為相似的一道合矩法陣。
在對方同樣熟練操作下,法陣被激活,石門也在那時緩緩升起。
內(nèi)里的景象也終于展現(xiàn)在了楚寧與洛水的眼前。
那是一片相當繁忙的景象。
大批身著灰袍的腐生君族人分成幾波,分別圍坐在數(shù)個不同的石制圓桌前,圓桌的造型怪異,上方鑲嵌著一塊巨大的透明光壁,將內(nèi)里完全籠罩,里面則用草木搭建著一個個微型的林地,其中生活著一些造型怪異的蟲子。
大都是楚寧未有見過的,有食指大小的蠕蟲,身形臃腫,背上卻長著數(shù)根細長的觸手,不斷分泌出紫色的粘液,一些腐生君族人正在利用專門的墨甲儀器,收集那些粘液。
還有一種黑色甲蟲,很像楚寧小時候見過的天牛,但它的個頭卻要大出和你處,頭頂?shù)募饨浅尸F(xiàn)處詭異得粉色,楚寧走入時,正好看見一位腐生君的族人取出了一只,小心翼翼的撥開了他的肚子,從里面取出了一個粉色的卵狀事物。
“這些毒蟲都是我們精心培養(yǎng)的,通過定向的繁殖,以及毒物的喂養(yǎng),能讓他們在體內(nèi)產(chǎn)出我們需要的毒素,以達到配制毒障的目的。”蒼鹿耐心的向楚寧解釋道。
“這樣的方法我倒是聽說過,據(jù)說北方天下也曾以類似的方式培育妖獸……”楚寧點了點頭,這般應(yīng)道。
蒼鹿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異色,似乎沒有想到楚寧還知曉這些:“北方天下的培植之法甚是復(fù)雜,涉及到孕種、植卵、錯脈甚至嫁接肢體等手段,與之相比,我們這些手段,只能算是嬰兒學(xué)步,觸及到了些許皮毛罷了。”
楚寧則搖了搖頭,撇開毒障在戰(zhàn)場對大夏將士的威脅不談,眼前這一幕著實讓他大開眼界。
“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他由衷的言道。
蒼鹿對于這些顯然也頗為得意,并未否認楚寧的贊嘆,而是感嘆一句:“可惜的是,這些手段,如果用于藥石之道,能培育出很多有諸多妙用的藥材,可如今卻用來了殺人……”
這大抵已經(jīng)不是蒼鹿第一次當著楚寧的面說出類似的言論,楚寧也難以分辨這番話是出于真心,還是貓哭耗子的假慈悲。
而蒼鹿則在這時轉(zhuǎn)頭繼續(xù)邁步,引著楚寧二人走向下一處房間。
接下來,在蒼鹿的引薦下,二人又看到了諸如培植蘊含毒物的草木的地下靈田,無論是催生植物生長效率的聚靈陣,還是培植手段中運用到的各種技巧,都同樣讓楚寧大開眼界,其中許多手段,比起楚寧在大夏見過的很多專門從事此事的宗門都還要精妙。
也算讓楚寧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接下來,就是二位最關(guān)心的東西了。”而在看完了這些地方之后,蒼鹿開口說道。
楚寧與洛水對視一眼,知道對方是要帶他們前往魔障研制之地了。
二人都深吸一口氣,保持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再次跟著蒼鹿穿過一個比之前所有甬道都還要長得多通道后來。
他們又來到了有一座石門前。
而相比于之前那些石門,眼前這一座明顯要大得多,也厚重得多,當蒼鹿伸手觸摸石門時,其上亮起了數(shù)道法陣禁制,雖然都是如之前見過合矩法陣,但明顯要復(fù)雜得多,而且這道合矩法陣,是有三道法陣嵌合而成,想要打開,需要同時調(diào)整三道法陣中符文的布局,一旦一步走錯,立馬會觸發(fā)法陣的反噬。
哪怕以蒼鹿的手段,打開這道法陣也用去了足足百息的時間,由此可見腐生君們對此處的重視,當然也可想這道石門的背后,到底存放著何等恐怖的東西。
隨著最后一道符文歸位,法陣輕顫,蕩開一道靈力波動。
石門之上的各色禁制隱沒,在一聲悶響之后。
在楚寧與洛水的注視下,開始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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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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