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過去,辣椒苗全都種完了,滿滿一畝地全都是長勢喜人、綠油油的苗子。
剛種完辣椒,府里就開始忙起來籌備大爺的生辰宴。
陸殷辭是三月初的生辰,但提前半個月就開始給各家發請帖了。
生辰宴當天,府里還要從外面找幾個廚娘一起干活,免得供不上菜。
周嫻對待這件事格外緊張,畢竟這是她上任之后接手的第一件大事,想要穩住這個位置,這次必須好好干。
生辰宴的前一天晚上,大爺和老夫人要一同用膳,把這頓飯當成給大爺慶生日。
趙嫻從早上就開始緊張起來,畢竟大爺忌口太多,想做出他愛吃的飯菜還真是有些挑戰性。
她一大早就去找萬嬤嬤,得知大爺的喜好,又將這些喜歡轉告給院里的廚娘們,讓大家務必使出渾身解數。
不過陳映晚一到晌午就出府了,晚膳用不上她。
第二天生辰宴,她早早地趕過去,只見趙嫻一臉春風得意,便知道趙嫻昨日肯定領賞了。
趙嫻高興,手底下的人也自然好過些,偶爾出了錯,趙嫻也溫溫柔柔地責怪幾句。
生辰宴上用的飯菜太多,一些冷盤可以現在就做,中午開席剛好端上桌。
陸殷辭雖然沉默寡言,但在外面交際起來也堪稱得心應手,而且也很少有人會不給他面子。
侯府如今是沒之前那樣風光了,但敢像上次一樣言語譏諷的,整個懷州除了宿三爺也挑不出第二個來。
是以中午將近,前院高朋滿座,馬蹄聲和道喜的慶賀聲響成一片,連后院都能聽到。
這些人來,自然不是為了吃飯。
但席面既是侯府的臉面,不能大意。
廚房里雖然吵鬧但并不雜亂無章,每個人都亂中有序,陳映晚和梅平也忙得熱火朝天,一鍋接著一鍋做菜,菜一盤接著一盤往前院送。
午時未過,陳映晚突然隱約聽到李嬸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抬頭看過去,只見李嬸眼里帶著些許擔憂。
陳映晚有種不好的預感,梅平也注意到了李嬸,小聲道:“你去吧,這邊我來。”
陳映晚道了聲謝,去找趙嫻知會了一聲。
趙嫻自然滿口答應:“李嬤嬤找你一定有事,只是這邊太忙,你早些回來。”
陳映晚這才走向李嬸。
兩人來到稍稍僻靜一些的角落,陳映晚忙問:“是不是佑景……”
李嬸連拍了幾下陳映晚的手:“別急、別急,不是佑景。”
“是大爺身邊的墨安來……讓你去一趟。”
陳映晚一愣。
陸殷辭讓她過去?能有什么事呢?
李嬸也和陳映晚一樣不明不白,只嘆氣道:“墨安匆匆來的,平日多冷靜謹慎的一個小子,今兒看起來額上沁出了汗,想來是急事。”
陳映晚思索著又問:“是去前院嗎?”
李嬸搖頭:“是去內院——落桐院。”
陳映晚沒再過問,立刻趕往落桐院,路上又拉了個小廝仔細詢問,才知道現在前院賓客都在等著大爺,再過半個時辰,大爺就該露面了。
按理說,陸殷辭現在應當已經在席間跟一些身份地位比較高的人寒暄起來,就像之前宿三爺做的那樣。
但是陸殷辭還在落桐院……
思量之間,陳映晚已經到了地方,院門卻緊閉著,她連敲了幾聲門墨安才打開。
“你可算來了!”墨安一把將她拽了進來,領著她往陸殷辭的臥房去。
“怎么了?”陳映晚一頭霧水,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她在落桐院住了一個月,都沒見墨安有過這般慌亂的神色。
可直到繞過屏風來到臥房,看見床上直挺挺躺著的陸殷辭,陳映晚忽然就明白了。
她先是嚇了一跳,被墨安拽著靠近幾步才發現陸殷辭睜著眼睛,眼珠還能轉動看向陳映晚。
陳映晚試探著問:“大爺這是……”
墨安急道:“一刻鐘前,少爺拆開了一份禮物,突然就倒下了,蜷縮著身子動彈不得。”
“我把少爺扶上了床,想去找府里的大夫來,可少爺不讓我去!”
陳映晚頓了頓,眼里閃過一道光,果斷道:“他都這樣了,怎么攔著你?你先去叫大夫。”
“不準。”
陸殷辭咬牙切齒地打斷了陳映晚的話。
陳映晚又是一愣。
陸殷辭眼睛能動、耳朵能聽,嘴巴居然也能說話。
難不成……是全身癱瘓了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陸殷辭一副砧板上魚肉的模樣,說起話來卻還是冷冰冰的,眼神格外凌厲地警告陳映晚。
“我沒有癱瘓,只是一時渾身無力罷了。”
“過段時間自己會好的……”
陸殷辭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難免有些弱勢。
“怎么可能呢?您都這個樣子了,何必強撐著?”
陳映晚上前幾步倒了杯溫水,打算讓陸殷辭潤潤嗓子,又道:“您若覺得自己不需要幫忙,怎么會叫我來呢?”
陸殷辭不習慣和別人距離太近,陳映晚上前的一瞬間他便閉上了眼睛。
“是墨安他怕自己應付不來,非要找人來。”
“我不愿找大夫……所以找你。”
陸殷辭和其他下人沒什么聯系,而陳映晚不一樣。
她知道太多陸家的秘密……也不差這一個了。
總之,他讓陳映晚來只是為了讓墨安放心的。
多一個人墨安放下心來,也不至于去找大夫,嚷得人盡皆知。
他不愿意讓別人看到他這個樣子。
陳映晚嘆氣:“可惜奴婢不是大夫,沒辦法真的幫上忙。”
“倘若您真的有什么好歹,奴婢和墨安萬死難辭其咎。”
眼看陳映晚把茶杯交給了墨安,自己就要轉身出去找大夫,陸殷辭再一次喊住了她:“站住!”
他認命般地長長呼出一口氣。
“我知道自己沒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次輪到墨安傻眼了:“不是第一次?……”
他跟在陸殷辭身邊十多年,居然從來沒有發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