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那時,她剛好獵殺的數量最多,又身處神地,夜叉向她投去注視時,是否能和神地的神碰面?
這一可能極小,之前也說過,神地和狩獵場這么久相安無事,兩個神彼此之間,互不干擾。
若江笠那般做,很可能遇到即便得到夜叉的注視,夜叉也不會對神地的神發起攻擊。
但這也是江笠能想到的唯一可行法子。
除此以外,她還有一個辦法,但那辦法更危險,她不到危急關頭,是絕對不會使用的。
有了法子,江笠緊繃的神經略微放松,隱隱刺痛的腦袋疼痛也得到緩解,她將自己想到的辦法告訴了小萱。
小萱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辦法,但沒有一個人能在狩獵場獵殺異徒達到第一的數量,要知道狩獵場有外圍與中區與深區。
外圍的異徒是最弱的,也是最少的,中區異徒多且強大,更別提深區的異徒,其中更是有祭司異徒,得到的神血最多。
聽她所說,江笠并不意外她對狩獵場的了解。
畢竟小萱不知在這里待了多久,了解狩獵場也正常。
“祭司……”江笠聽到這個詞,莫名感到一絲不安。
顯然此等級的異徒,絕對不是現在的她能對付的。
小萱沒有親眼見過祭司,只是聽一些接取任務的外來者提及過,“深區里的祭司,能看穿你們的偽裝!”
江笠明白她的意思。
她的偽裝,便是偽造信仰。
而小萱知道,他們這些外來者,都偽造了信仰,看似是信仰這里的神,但實則是假的。
她之所以知道這一點,是因為所有成為祂的信徒,都會被徹底洗腦,喪失基本思想,只有對祂的狂熱信仰。
“我和你一起去。”
這是小萱猶豫之后的決定。
她會有這個決定,不僅是江笠與她之前見到的任務者不一樣,還有就是,小萱每次都待在家中等待,每次等來的都是失望的消息。
這次她不想待在家里等,想要去親眼看看。
江笠:“你是神地的人,能進狩獵場嗎?”
要知道夜晚的狩獵場,那些異徒見到神地信徒,就跟見到了肥美的羊肉一般,饑渴難耐。
小萱道:“我有點特殊,夜晚在家里,曾有異徒破門進來,但對我的存在視若無睹。”
她也不是神地祂的信徒。
江笠總算明白了她家中為什么沒有擺泥像,而她依然存活著。
“走吧。”
她喝了口水,起身出門。
小萱跟在身后。
這似乎是她第一次走出家門,停在門前,往屋里深深地看了幾秒,半晌收回目光,關上了門。
江笠在一旁說道:“你還有機會后悔。”
小萱關上了門,搖頭道:“我不后悔。”
她會這么猶豫不決,是因為她的父母,在一天后會重新回到這里,到時她若沒有及時吃掉父母,那父母就會被神吃掉。
但她已經不想再過這種躲藏的日子。
江笠不再看她,徑自走下樓梯。
小萱個子剛到她腰間,雖沒有死,但身體依然病弱,走了沒一會兒就開始喘息,臉色煞白,像隨時要暈倒的架勢。
江笠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命令木偶人:“抱她走。”
江榆應聲,不顧女孩反應,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小萱待在它的懷里,離得近,看清了它的模樣。
她沒有因為突然被抱起而失態,卻當目光落在它那張木頭臉上時,差點驚呼出聲。
小萱沒想到,跟在江笠身后的身影會不是人,而是木頭。
“它是什么?”她忍不住問。
江笠走在前面,回答:“木偶人。”
她不擔心把江榆真實身份告訴小萱,會給她帶來不利。
小萱是深淵裂隙的人,而且比起深淵里的怪異,江榆木偶人的身份,就顯得不怎么奇特了。
小萱手觸碰著木偶人的手臂,硬邦邦,離近能聞到木頭的味道。
只是眼前木偶人太真實,動作沒有一絲僵硬,那張藏在兜帽里的臉,也十分靈活,如果忽略木質紋理,換成人皮,極難發現它不是人。
“它有靈智嗎……我是說,它覺醒了自我意識嗎?”
江笠聞言,意外小萱還懂這個,回頭朝她看了眼,目光又掃過抱著她的木偶人,很快轉頭回答道。
“沒有,它只是一個普通木偶。”
對于木偶人會覺醒自我意識這件事,江笠并不相信。
木頭打造的木偶,行動也是依靠著焱星石散發的能量,所有信息都是從數據庫提取。而且作為黑市主打的木偶人,覺醒自我意識的概率極低。
再說。
江笠頭也不回地說道:“我需要的是一個木偶人,而不是一個覺醒意識,和人一樣的木偶,如果它真的有了自我意識,我會摧毀它。”
絕對不會改變的一點就是,江笠不信任所有人,包括木偶。
小萱聽著沒有再開口說話。
不知是她錯覺還是什么,她感覺到了抱著自己的木偶人有了一絲幾不可查的僵硬。
……
順利離開神地的江笠來到分界地,看到離別時站在屋檐處的烏鴉,再見依舊站在原地。
在看到她的身影,幾乎壓抑不住心里的歡喜,振翅飛到了她的面前,激動地嘎嘎叫。
“嘎嘎江小姐!我還以為見不到你!”
江笠任由它站到自己的肩膀上,說道:“我需要你幫忙。”
烏鴉沒有絲毫猶豫答應:“你要我幫什么,我都答應嘎嘎!”
江笠無奈將自己的計劃告訴它,繼而道:“你想清楚,我們很大概率會死。”
她自己對計劃都沒有十足把握,完全是在山崖邊緣瘋狂試探,稍有不慎,就會死。
烏鴉依舊沒有猶豫,“我能活到現在,也充滿著危險。我不怕死嘎嘎,我怕的是,沒有存在。”
它有記憶起,便很弱小,通過依附強大異徒存活。
烏鴉也幻想過成為強大的一方,振翅高飛,但它連人都不是,這個幻想永遠也不會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