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浮現了一絲糾結猶豫。
紀川見狀眼底閃過微光，他忽而伸手，似乎想要拿回盒子：“不過你不愿意接受也正常。”
他的聲音低了幾分：“畢竟傷害已經造成了，這種遲來的道歉……”
“我沒有不愿意。”
虞梔突然打斷了他，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盒子。
她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踏雪川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深邃，像是藏了一片寂靜的海。
沒有試探，沒有逾越，只有一種近乎溫柔的克制。
他真的只是覺得抱歉。
僅此而已。
夜風掠過虞梔的耳尖，她攥著盒子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不是的……”
她急忙搖頭，生怕紀川會誤會似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我不是因為不愿意原諒才不收，真的不是……”
紀川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沉靜得像一潭深水，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虞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冷靜一些：“我只是……覺得這個禮物太貴重了。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圈子里有太多主播因為私下收禮物，最后鬧得很難看。”
“我不想……我們之間也變成那樣。”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紀川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咬緊的唇上，忽然開口：“那你喜歡這條項鏈嗎？”
虞梔一怔，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
“說實話。”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回避的認真：“不許說謊。”
虞梔被他盯得耳根發燙，下意識地垂下眼，視線落在盒子上。
這條項鏈素雅卻不失奢華的設計確實戳中了她的審美。
“……喜歡。”
她最終小聲承認，紀川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那就收下。”
“可是……”
紀川輕叩車門：“那如果你有足夠的錢，會不會買？”
虞梔眨了眨眼，原本想說些客套話拒絕的，但是被紀川銳利的視線盯了好半晌，根本不給她說謊的機會。
她只能繳械投降：“……會。”
“你買項鏈的錢，是不是包括我送禮物刷的錢？”
這個問題太過狡猾。
虞梔張了張嘴，她直播間的收益確實有踏雪川貢獻的部分，可這種因果關系簡直像在說‘你吃的米飯都是我種的’。
“這不一樣。”她弱弱地抗議。
“哪里不一樣？”
紀川輕笑著傾身帶起一陣清冽的體香：“我只是把過程縮短，直接送成品而已。”
他指尖點在她掌心的盒子上：“就像網購跳過送貨直接到你手上，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虞梔被這套強盜邏輯震得說不出話。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覺得有點道理。
“至于那些出事的主播……”
紀川忽而冷笑一聲，鏡片閃過寒光：“難道你會借著收禮物的名義索要財物？”
“會誘導粉絲刷空積蓄？會私下進行不正當交易？”
這問題砸得虞梔連連搖頭：“我怎么會！”
“所以。”
他的目光逐漸溫柔下來：“你不是那種動機不純的主播，問題從來不在禮物本身，而在收禮的人。”
紀川緩緩湊近她的耳畔低聲道：“你配得上所有美好，虞梔。”
“我當然不會做那種事。”她小聲反駁，聲音卻沒什么底氣。
紀川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趁勢將盒子往她掌心又推了推：“那就收下。”
虞梔沉默了。
她的腦海里瘋狂回放著紀川剛才的話，試圖找到反駁的理由又反駁不出來。
好像……確實沒什么問題？
可為什么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虞梔糾結的皺起眉頭，紀川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夜風掠過，地鐵站的廣播再次響起，提醒末班車即將進站。
虞梔深吸一口氣，終于緩緩合攏手指，將盒子握在了掌心。
“……謝謝。”
她輕聲說道，聲音里帶著一絲妥協的無奈，卻又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柔軟。
紀川的唇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愉悅。
他后退半步，紳士地為她讓出通往地鐵口的路：“不客氣。”
地鐵站的廣播再次響起，末班車即將進站。
虞梔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那我先走了？”
紀川點頭：“注意安全。”
虞梔轉身走向電梯，她猶豫著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我叫紀川。”
紀川仍站在原地，他含笑的對著虞梔揮手，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孤獨。
虞梔微微一怔，聽著他仍舊殘留在耳畔的嗓音。
紀川……
名字很好聽。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站臺盡頭。
列車進站的風掀起虞梔的衣角，她隨著人流一同走進了地鐵。
虞梔坐在座位上，忍不住又拿出那個紅絲絨盒子，輕輕打開。
她糾結一會兒，還是沒忍住掏出手機掃了一下識圖。
然而下一秒，手機屏幕上搜索欄里跳出的價格讓她瞳孔驟縮。
六位數？！
這個價格敲的她當頭一棒，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收緊，虞梔突然覺得包里的盒子重若千鈞。
這幾乎是她現在的一半身家啊！
她自從開播以來打了好幾場百萬PK的流水。
紀川就這樣隨手送了出來。
要是早知道這項鏈這么貴，她說什么都不會收的啊！
但是禮物已經收了，虞梔也沒有辦法再退回去。
虞梔點開紀川的對話框，指尖懸在鍵盤上方許久，發出一條消息：
【銀行卡號發我】
虞梔想直接在綠泡泡或者支某寶上把錢轉回去。
雖然紀川說他只是跳過中間的步驟把禮物送給她，但是虞梔還是想得很清楚。
禮物她自己買，她是花了錢的。
可踏雪川送的，就不是她自己花的錢了。
始終收著覺得良心不安。
幾乎是消息剛發送成功，手機就震動起來。
紀川那邊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幾乎秒回。
【上次退錢給我，我在YT就找不到你了】
【這次又想退我錢，是不想我繼續做你的榜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