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華等了兩天都沒有等到顧方盛的電話,最終無奈只能踏上北上去京市的列車。
北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撲打在斑駁的水泥站臺上。
紀文州緊了緊軍大衣的領口,剛下車的他踩在堅硬的地面,還能感覺到列車在晃動,呼出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站在空曠點的地方,伸手取下眼鏡,用干凈的眼鏡布擦拭,突然余光看見對面的站臺好像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可是他看不清,趕緊把眼鏡帶上,可是那抹熟悉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輕微搖搖頭,自己估計是坐火車坐久了,都恍惚了。
提著腳邊的行李大步往外走。
他迫不及待往家走去。
白玉華也覺得自己好像看到熟悉的人,好像紀文州,可是想想也不可能,吳阿姨說他還有很久才會結束學習回滬市。
只是可惜這次錯過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再見面。
希望吳阿姨能聽進自己的話,能讓紀文州避開上一世的劫難。
列車轟隆轟隆,一路北上。
她不知道剛剛在火車站不僅錯過了紀文州,還錯過了另外一個人。
白玉華提著行李下了車,天快黑了,再加上在火車上一路風塵仆仆,就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個招待所住下,打算明天精神滿滿地上顧家。
養足精神,到時候還要跟梁靜如大戰三百回合。
問了車站工作人員,火車站附近的招待所不少,最近的一兩百米的距離。
但是不一定能分到那里。
原來在首都住招待所還需要分配的,不是自己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白玉華提著行李,找到工作人員指引的地方‘京市旅店介紹處’,已經排上長隊了。
于是站在隊伍的最后一個,慢慢等待。
有一個小孩站突然沖到白玉華面前,眼看即將摔打,白玉華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小朋友,你沒事吧?”
“我沒事!謝謝姐姐!姐姐,我肚子好餓,可以給我一點吃的嗎?”
白玉華聽著小女孩直白的話,有些抵觸,但是低頭看著小女孩瘦巴巴的臉,下巴尖尖的,還是從行李里面翻出了一個梆硬的饅頭。
“拿著慢慢吃吧!”
小女孩高興地接過,白玉華本以為就這樣她會離開,但是沒想到竟然聽到小女孩朝超級小聲的聲音提醒道:“姐姐,小心,有人盯上你了!”
說完就一溜煙拿著饅頭跑了。
“等等!”
別看人小,一晃眼功夫就消失在白玉華的視野中。
有人盯上自己?
她這是什么倒霉體質?
假裝漫不經心地環顧四周,并沒有發現非常可疑的人選。
也許是小女孩嚇唬自己。
但是白玉華還是在排隊的時候,用意識在空間里面檢查她的裝備,確定它們都在,心里就有底很多。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人盯上自己,獨身一人,還是小心謹慎比較好。
如果是真的,她現在也不太擔心,在火車站排隊她還不是很擔心,總不能直接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排隊人很多,但是速度還是挺快,很快輪到白玉華。
工作人員麻木著臉,:“請出示介紹信!”
白玉華把介紹信遞了過去,工作人員查驗結束后正準備開分配單,白玉華立即說道:“同志,我一個人來京市,能不能麻煩分配部隊系統的招待所?”
工作人員看了一眼她的介紹信,也能沾上邊,最主要是看這位女同志順眼,再加上馬上就要下班了,心情好,便點頭:“可以!”
白玉華本來只是嘗試著開口,沒想到還真可以,立即笑著說:“謝謝!謝謝同志!”
部隊系統的招待所,肯定比一般普通的安全性更高。
在離開的時候,白玉華從口袋里面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想要送給那個工作人員,但是被拒絕了。
“謝謝同志,但是我們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白玉華也沒有強迫,便笑著對那位工作人員再次表示了感謝。
小心把分配單給收好,白玉華提著行李往外走,同時也在注意后面有沒有人跟著自己。
但是后面跟著同一方向的人不少,白玉華也分辨不出誰是壞人。
一路上走大路,根本不敢走那些人煙稀少的小路。
白玉華最后確定確實有人跟著自己。
一路上都高度警惕。
還好突然看到前面有幾個穿著軍裝的軍人,立即小跑上去。
“同志,同志!我想問一下國五招待所還有多遠啊?”
看著群人身上也有行李,也許也是去那個招待所,到時候還可以順利一起,跟軍人一起,看那些跟著她的人怎么下手。
不怕死的話可以試一試。
“前面右拐就是!”
“謝謝,謝謝啊!”白玉華順著就繼續問道:“同志你們也是去那個招待所嗎?我們可以一起嗎?天黑了,我一個人有些害怕!”
“為人民服務!”
這點小事沒有可能拒絕,其中一位軍人還拿出一把手電筒給白玉華,“拿著手電筒,更亮一些!”
眼見白玉華跟著三四個軍人離開,一直跟著白玉華的那兩個男人有些急眼。
“我都說了,動手,動手,早點動手!現在好了吧!肥羊就丟了!”其中一個男人十分生氣。
白花花的錢就飛走了!
“著急干嘛!我們跟著她去招待所,難不成她還能一直跟著軍人在一起?”另外一個男人無所謂地開口。
之前他們也沒有機會動手,路上都有人,他可沒辦法能保證能帶著那只肥羊順利離開。
免得有危險,還是能確保萬無一失才能動手。
“也是!走!我們跟上!看跟著她住哪個招待所。”
果然是首都。
比他們鋼鐵廠的招待所要好。
三層蘇式風格的小樓,每間房外都是寬大窗框。
門口墻上用紅油漆刷著“為人民服務”的標語。
“同志你好,住宿!”
白玉華跟著那幾位軍人平安來到國五招待所,對他們表示感謝后來到前臺辦理入住。
她注意到服務臺背后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今日學習《紅旗》社論。
“介紹信、工作證、分配單!”
白玉華把這幾樣東西都遞過去。
“住幾天?上面有價格,自己看住哪種,需要在招待所吃飯嗎?吃飯也有價格!”
全程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白玉華當然選擇住單間,然后選擇在招待所吃飯,交點糧票就行,也不用每天操心吃什么。
提著行李回到房間,大差不差,鐵架床、深棕色的三抽屜桌還有竹殼暖水瓶和茶缸子。
床上杯子是軍綠色的。
整個房間看起來還不錯。
此時顧家,顧念楊雙手抱胸,十分生氣地嘟著嘴巴,躺在床上。
顧念楊覺得自己超級無敵生氣,當他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在火車上了,自己哭了鬧了都沒用。
他奶奶鐵心要帶他回京市。
這幾天他想了無數辦法,可是現在他只是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子,根本沒有辦法自己一個人去黑省。
好無力!
他奶奶真的好固執。
自己哭也哭了,鬧也鬧了,奶奶就是鐵石心腸。
嗚嗚嗚,他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