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丹藥。
龍眼大小，通體流淌著璀璨到極致的金色神輝，丹藥表面，有九條栩栩如生的小龍在盤旋游走，每一次呼吸，都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藥香，周圍的空氣中，甚至凝
“看好了！”
顧笙將金丹托在掌心，用一種“讓你開開眼”、“讓你見識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財富”的語氣，得意洋洋地說道。
“這可是九轉金丹！獨家限定款！吃了能上天的那種！拿這個跟你換一顆果子，小妹妹，你這是中了大獎，賺翻了！”
他已經預想到了小女孩看到這顆丹藥后，會如何震驚，如何狂喜，如何迫不及待地完成這筆在她看來是天降橫財的交易。
然而。
阿蠱只是歪著頭，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金丹。
她那雙漆黑的，如同深淵般的眼睛里，沒有半點波瀾。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像捏起一顆普通的玻璃彈珠一樣，從顧笙掌心捏起了那枚足以讓無數強者瘋狂的金丹。
放在眼前，端詳了片刻。
然后。
她搖了搖頭。
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純粹的……嫌棄。仿佛一個美食家，看到了一盤用塑料做的滿漢全席。
“這是什么？”
她的小鼻子微微皺起，將金丹湊近聞了聞，隨即厭惡地把它丟回給顧笙。
“冷冰冰的，硬邦邦的，一點故事都沒有。”
“聞起來，全是銅臭味。”
銅臭味。
這三個字，從一個看上去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嘴里說出來，帶著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嫌棄。
顧笙的熊臉，僵住了。
他那雙巨大的熊眼，死死盯著被阿蠱隨手丟回來的九轉金丹。
金丹在空中劃過一道璀璨的弧線，又落回他寬厚的熊掌中，丹身上盤踞的九條小龍，發出了委屈至極的龍吟，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這可是九轉金丹！
是集團首席煉丹師團隊，耗費了無數天材地寶，運用了最頂尖的“資產優化與能量重組”技術，才煉出來的頂級硬通貨！
別說吃了能原地飛升，就是拿出去當成公司上市的敲鐘錘，都綽綽有余！
結果呢？
你跟我說，它有銅臭味？
你管這叫垃圾？
“你……”
顧笙剛想發作，剛想用自己董事長的威嚴，好好給這個不懂市場價值的小屁孩上一堂生動的《資產評估入門課》。
然而。
阿蠱怒了。
那張天真可愛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她那雙黑葡萄般的眼睛，所有的光亮都在一瞬間被抽干，化為了兩口深不見底的、旋轉著瘋狂與混沌的漆黑漩渦。
“你居然……”
“拿這種沒有靈魂的垃圾，來糊弄我？”
她的聲音，不再是甜糯的童音，而是變得尖銳、扭曲，像是無數破產者的哀嚎、無數被撕毀契約的怨毒詛咒，混合在一起同時尖嘯，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刮骨鋼刀般的寒意。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威壓，從她那小小的身體里轟然爆發！
整個世界，在顧笙的眼前，開始瘋狂地扭曲、變形！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樹皮開裂，長出了一張張痛苦哀嚎的人臉，它們的嘴巴無聲地張合，像是在控訴著什么。
腳下那暗紅色的菌毯，如同被注入了興奮劑，瘋狂地蠕動、增殖，一朵朵鮮紅的、布滿血絲的巨大眼球花破土而出，那上萬只“瞳孔”并非血肉，而是旋轉著、布滿裂紋的金色銅錢，齊刷刷地轉動，死死地鎖定在顧笙身上！
天空，暗了下來。
不是烏云蔽日的那種暗。
而是整個世界的“亮度”被強行調低，所有的色彩都變得灰敗、陳舊，像是看一部掉幀的老舊恐怖片。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陳舊紙幣混合著金屬銹蝕的、令人作嘔的“終極銅臭味”。
顧笙的熊軀猛地一震，渾身的毛發都炸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被拉進了一個絕對瘋狂的、不講任何道理的領域！
在這里，他引以為傲的君王級威壓，他那足以讓霸主級都忌憚的太古龍族血脈，都變得毫無意義！
“好家伙……”
顧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咯噔一下。
玩大了。
這次好像真的玩脫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運轉體內的妖力，那條由金錢、契約和利益構筑的“資本大道”開始奔涌，企圖用自己最熟悉的“規則”來對抗眼前的瘋狂。
然而，沒用！
根本沒有用！
他的力量，觸碰到這個領域的瞬間，就如同一個精明的投資人，試圖跟一個瘋子講商業邏輯，完全對不上頻道！
“你拒絕了快樂。”
阿蠱歪著頭，慘白的小臉上，咧開一個夸張到下巴都快脫臼的笑容，露出了兩排細密尖銳、如同食人魚般的利齒。
“你覺得，錢，比故事更重要。”
“你覺得，價值，可以用數字來衡量。”
“既然這樣……”
“那我就讓你，永遠地，失去你的‘快樂’！”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指，遙遙地，指向了顧笙的心口。
“我詛咒你。”
“從現在開始，你將永遠無法從‘增長’中獲得任何喜悅。”
“你將看著你的集團市值突破天際，內心卻只有一片空虛。”
“你將把所有的競爭對手都踩在腳下，吞并他們的所有，卻感覺不到半點成就。”
“你將擁有整個世界的財富，卻買不到一秒鐘的滿足。”
“你的K線圖，將永遠是灰色的！”
“你的財報，將永遠是冰冷的！”
“你的‘道’，將成為你最痛苦的枷鎖！”
轟隆！！！
這已經不是詛咒，顧笙在一瞬間明悟，這是來自更高維度存在，對他這名低維度生物的“規則覆寫”！是最終的宣判！
顧笙的腦子，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某個最核心的東西，被硬生生地……抽走了！那是一種與“盈利”、“增長”、“收購”等概念的靈魂共鳴，此刻正像一根根神經被活生生從他的道心之中拔出，帶來撕裂般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