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間,化妝師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她不信邪,手上再次用力,這扇緊閉的門依舊紋絲不動。
化妝師心底咯噔一聲,抬眼去看秦朝,“主編,這……”
這還是她們頭一次碰到這樣的情形。
秦朝眉頭擰了擰,她才要說話,眼角余光看到一抹紅色,她一偏頭,竟然是瞧見一雙紅色的繡花鞋,正不偏不倚的,朝著床頭。
可等她仔細去看,那繡花鞋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覺。
但秦朝知道,這絕對不是幻覺。
她垂下眼眸,低聲道:“抱歉驚擾了前輩休息,我們無意打擾,只是在此地拍攝。”
“等拍攝完了之后,我們自會離開,抱歉,給您添了麻煩,我們也會將這里的衛生打掃干凈。”
她說著,給自己的助理遞了個眼神。
助理心領神會,立刻拉開一個包,將里面的水果,冥幣,以及用保溫盒裝著的燒雞拿了出來。
秦朝找了一個桌子,拿出濕巾將桌子擦干凈,將東西擺在那桌子上面,也算是供桌。
她雙手合十,朝著那供桌拜了拜,“還望前輩行個方便。”
秦朝團隊的人看見她這個動作,也已經是見怪不怪,仿佛早就已經習慣了。
確實習慣了。
畢竟,這么多年,要說拍攝的時候一次邪門的事都沒有遇過,他們自己也不信。
但大多時候,那些阿飄也是講道理的。
她們給的誠意夠,加上確實只是拍攝,大多時候那些鬼前輩們都會行個方便。
溫梨默默看著,默默給秦朝豎起了一個大拇指,“秦主編,你是真有招啊。”
秦朝也真是不打無準備的仗。
她啥都沒帶。
秦朝的裝備帶了一堆。
而這里面居然還有貢品。
屬實是,大開了溫梨的眼界。
但……但這么干沒啥用啊!
外面的風陡然停了。
化妝師心中一喜,太好了,全被答應了,愿意給她們行個方便了。
她再重新推了推門,門果然就這么開了。
化妝師臉上帶著笑容,但很快,她的笑容便瞬間凝固。
門口,赫然擺著一雙紅色的繡花鞋。
而繡花鞋底下,似乎還順著淡淡的血跡。
化妝師眼前一黑,險些昏過去。
秦朝團隊的人也意識到了不對勁,莫名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去看溫梨,“溫大師,這……”
溫梨點點頭,“對,就是你們撞上了一個女鬼,這女鬼,至少修行了有三百年。”
“她怨氣挺重的,誰敢誤闖她的領地,她就殺誰。”
“迄今為止她已經殺了……”
溫梨數了一下,然后悲催的發現了一個真相,笑死,她根本數不過來!
溫梨咳嗽兩聲,“咳咳,反正你們自己知道就行,就是她殺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
“怎么樣?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
眾人:“……”
這可真是太驚喜!
太意外了啊!
砰!
陡然間狂風大作,將那供桌上的東西全部卷在了地上。
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兒,以及燒雞獨有的香味。
香味和血腥氣混合在一處,叫人一下又一下的嘔吐起來。
秦朝面色陡然變得有些難看,她知道,今日這事恐怕是不能善了了。
果然,下一瞬,一道極為陰冷尖細的女聲響起。
“呵呵……”
“呵呵……”
“又一群找死的人啊……”
秦朝打了個寒顫。
身子不受控制的開始發抖。
一股森森的寒意,幾乎要席卷她全身。
這種冷,和冬日的冷不一樣,也和空調的風吹在身上的冷不一樣。
這種寒意是一下子就浸進了骨子里,甚至叫人使不上什么力氣,連帶著精氣神都快開始萎靡。
女鬼慢慢的勾起唇角,十指纖長,只是那紅色的長指甲也分外的醒目刺眼。
用不著懷疑,她即便是輕輕一掐,就憑那指甲的長度,也能輕易洞穿人的喉嚨。
她勾了勾唇,伸出一只手就要朝著秦朝抓過來。
秦朝下意識地因恐懼而閉上了眼。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卻并沒有傳染。
她睜開,瞧見溫梨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懶懶散散的握住了那女鬼的手。
“姐妹,指甲顏色挺好看的,怎么染的?教教我。”
女鬼:“……”
女鬼:“?”
女鬼機械般的歪了歪頭,眼中露出幾分茫然。
也不知是茫然這人類修士居然有本事截住她的殺招,還是該茫然都這個時候了,怎么會有人如此不怕死,還在這里和她交流指甲該怎么染。
溫梨的視線又落在了她彩繡輝煌的紅嫁衣上。
上面的刺繡栩栩如生,被光照映著,也是流光溢彩。
這要是放在博物館展出,溫梨都不敢想能夠吸引多少游客。
她眨眨眼睛,又對著女鬼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順便再教教我這衣服上的刺繡該怎么繡唄。”
“這衣服真好看,你自己繡的嗎?”
眾人:“……”
有時候真不知道是該夸贊溫姐淡定。
還是該吐槽溫姐是真的不怕死。
我的親姐啊!
這可是女鬼!
很可怕的女鬼!
你在這里跟她交流,怎么染指甲怎么繡衣服?
女鬼的眼中閃過一絲絲波瀾,沉沉的盯著溫梨,沙啞著聲音開口,“你用不著在這里拖延時間。”
“今夜,你們都得死!”
“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一個都別想活!”
她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尖細而悲愴,似要刺破人的耳膜。
溫梨只是淡定的,從包里掏出了一瓶橙汁,然后淡定的塞到了女鬼手上。
“喊了這么久,你嗓子不啞嗎?”
“你要不考慮先喝口水?”
“這橙汁是我代言的產品,我試過的,很好喝。”
女鬼:“……”
女鬼欲言又止,神情復雜。
她看了看溫梨,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橙汁。
壞了。
眼前的女修士好像是個傻子。
女鬼閉了閉眼,抬手指了指門外,“你走吧,她們留下。”
這傻子她都懶得殺。
她怕殺了這傻子,自己也會連帶著變得不聰明。
她說她們都得死,一個都不能留。
這女修士在這里關心她嗓子啞不啞。
就好比亡命之徒掐著她的脖子說自己殺人不眨眼,而她只關心亡命之徒的眼睛干不干。
“你趕緊滾,滾遠一些,不要在我面前礙眼。”
她雖然是個女鬼。
但她也是有點潔癖的。
精神潔癖也是潔癖。
她懶得跟傻子玩。
溫梨這種人就算是放出去,以后也是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