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魁云罡、再加上沈陌、武屠等人都在,便是朝廷突然打過來,也能擋得住。
縹緲河波濤洶涌,北燕軍渡河攻城不易,朝廷渡河攻城也不容易。
崔姒想到這里,稍稍放下心,不過她也有新的擔憂:“北燕的疆土越來越大,所需的文士官員也越來越多,確實是有所欠缺。”
“對了,你們這幾個人,可有心要去?”
崔姒是真心問這話:“你們八人,有四人是受傷退下來的,有四人是因各種原因未選入,但若是要去別的地方,也是夠了,將來也尋一個好前程。”
只要不是在燕云衛,去別的地方也可以一展本事,給自己掙一份前程。
燕南鄉立刻就道:“娘子多慮了,我等留在娘子身邊,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知娘子心善,怕是耽擱了我等前程,可我等留下娘子身邊,前程自然也是會有的,再不濟,一生平安無憂也是有的。”
便是在其它時候,他們幾人都沒有要走的想法,何況是現在。
崔姒張嘴欲言,燕南鄉又道:“娘子,您不會想我等現在去找主君吧?”
崔姒:“!!!”
崔姒整個人都震驚了,這是學會威脅她了?
如今他們還是她手下的人,所以聽從她的命令,她懷孕之事,便是他們這些人有心想告訴燕行川,但也明白誰現在才是他們主子,只能閉嘴不語。
若是崔姒要他們走,那下一刻就該書信一封給燕行川了。
燕南鄉又道:“娘子忘了,小主子身邊也是需要人的,若是將來娘子覺得我們煩了,我等照看小主子也是不錯。”
崔姒想想也覺得有點道理,就不提了:“罷了,此事算是我多言。”
崔姒在茶樓中坐了一個時辰,將正史野史都聽了個遍,才心滿意足地帶著人離開。
下樓時,看著街市上人來車往,叫賣聲不絕于耳,她又不禁有些高興。
“可真好啊!”
身在亂世之中,最讓人喜歡的便是這樣繁華熱鬧的場面,偶爾出來看看,便覺得心中的煩悶散去,人間有歡喜有新生。
松綠小心地扶著她:“娘子,您小心些。”
崔姒點了點頭,任由她扶著,登上一旁停靠的馬車歸家。
礙于她的身體顛簸不得,馬車走得慢,三人坐在馬車里有些無聊,松綠拿了一旁的話本子給她念書,胭脂則是取出了籃子,繼續給孩子做小鞋子。
日子平靜安好,歲月悠然。
在云州城這些日子,或許因為有了孩子,心中有了期盼,崔姒的心情也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除了偶爾糾結一下該如何給老太太寫報平安的書信,其余的一切順利安好。
在馬車上靠著軟枕坐了一會兒,她便有些困了,捂著嘴打了一個呵欠,而后便坐直了身體,往靠車窗的位置挪了挪,掀開簾子往外看去。
一陣風吹來,人也清醒了許多,吸了吸鼻子,她聞到了甜甜的糖香,抬眼看去,便見一個扛著草靶子的漢子正在沿街賣糖人。
那糖人亮晶晶的,做得各式各樣,甜甜的味道更是讓人流連忘返。
“停車停車——”
世間之事,大概是無奇不有,旁人懷孕是愛吃酸還吃辣,還講究一下‘酸兒辣女’,用來猜測這懷的究竟是兒子還是女兒。
但她就神奇了,早前她還能喜歡吃一些酸果子,等過了三個月,她就變得愛吃甜,什么甜滋滋的果子、點心、糖水、果脯,她是一吃一個走不動道。
這兩個月來,林大夫也來過三四次,聽說她愛吃糖,都讓她少吃些,為此,府中的人都將她管得極嚴,她自己也不是不知道輕重之人,也努力克制自己。
眼下有兩日沒吃過了,她瞧著這糖人,實在是走不動道。
想吃。
讓人將馬車停下,崔姒便下了馬車,然后快步走到那大漢身邊:“兄臺,有兩個,不,三個糖人。”
胭脂和松綠原本還不知她想做什么,只以為她瞧見什么有趣的要下來買,見她往賣糖人的身邊一站,想攔都來不及了。
“好嘞,這位娘子,您要哪幾個?”
“要一個花葉的,一個兔子的,還有一個老虎的。”
“好好好,您拿好。”
崔姒拿過,便讓胭脂付錢。
松綠在一旁臉都皺成一團了:“娘子,咱不是說好了少吃些甜的嗎?林大夫也說了,讓您少吃些。”
“可我已經忍了兩天了。”
胭脂從拿了銅錢付了錢,然后試圖和崔姒商議:“要不娘子就吃一個,等明兒個再給娘子買一個,如何?”
崔姒看了看手中的糖人,有些猶豫:“可我都買了。”
胭脂又道:“婢子和松綠也想吃,要不娘子賞給我們二人吧。”
松綠聞言也一個勁兒點頭:“對對對,娘子,婢子也想吃。”
崔姒看了看手里的糖人,又猶豫了一會兒,只得忍痛答應:“好吧好吧,那就給你們一人一個。”
說罷,她自己拿了一個老虎,見余下兩個給了兩人,松綠拿了兔子,胭脂拿了花葉。
松綠還一個勁兒說好話哄她:“謝謝娘子,娘子您真好,婢子還是頭一次吃到這么好看的糖。”
崔姒吃著糖人,牙齒都要酸了:“行了別說了,瞧著像是我虧待了你們一樣。”
作為崔六娘的貼身侍女,這兩人家底不說特別厚實,但也絕對不少,偶爾崔姒得了好東西也給她們留一些。
別看崔姒對曲娘子這位萍水相逢談得來的朋友大方,對她們兩人更大方,這些年送她們的金首飾也有十幾件了。
松綠嘿嘿直笑,然后嗷嗚一聲咬掉了兔子腦袋,一邊吃一邊還道:“這可是從娘子嘴里討來的,可不一樣。”
崔姒剛想說她吃相嚇人,要嚇壞孩子,突然見有一個青衣男子從人群之中走過。
匆匆而過,行云流水,崔姒只是眨了眨眼,便只看見背影了。
只是那背影看著十分熟悉,好像是......
崔姒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然后快步地追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