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眾人一邊做事,一邊豎起耳朵聽這邊說話。
越聽這心里就越膩歪,恨不得直接開口喊一句‘你就嫁了吧’。
不過云魁猜不透崔姒此次前來渺州的目的,這心里實在是不安。
他往鍋底放了一根枯柴,和一旁正在煮粥的松綠套近乎。
“那個松綠......”
對方抬眼看了他一眼,沒作聲。
云魁又問了一句:“松綠小娘子,王姬她......”
“我是胭脂。”對方答了一句。
云魁:“?!”
不是,兩個人他還能記錯了?
云罡趕緊將他拉到一邊去,然后自己湊上去:“胭脂,我是云罡你還記得不?”
胭脂點了點頭,用勺子繼續(xù)攪拌鍋里煮開的粥,路上坐馬車也累,崔姒沒什么胃口,飯吃不下,將粥煮得濃稠一些,她還能吃一些。
不過濃稠了,也容易糊底,要不停攪動。
“你們是有什么事嗎?若是要糧食,找南鄉(xiāng)就行了,這些都是他管。”
“我不找他,找你們。”云罡看了一眼坐在一起的兩位主子,壓低了聲音問胭脂,“王姬怎么突然來渺州了,能不能和我說說是為了什么,主上也好應(yīng)對是不是?”
“你看這兩人,多般配的一對,你總不想他們再因為某些事吵起來吧?”
“我不知道。”胭脂表示不知,“咱們最好自己的事情,其余的別管就是了,主子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難道是因為崔三郎在渺州建設(shè)防線的......”云罡話還未說完,突然猛地抬頭往前看去。
而亭中的許多人,也與他一樣,將目光投向前方,然后慢慢站起來。
彼時,有一隊車隊在雨中趕路,匆匆往這邊走來。
“快快,前面有個亭子。”
“就在前面了。”
“這雨可真大。”
“云罡。”燕行川喊了一聲,“告訴他們一聲,這里有人了,讓那些人換個地方避雨。”
倒不是他想一人獨占,只是這長廊風雨亭并不算太大,崔姒帶著五十人,他也帶著將近四十人,已經(jīng)將亭子擠得很滿,連馬車都只能放在外面淋雨,根本擠不下。
而且有外人在,也亂糟糟的。
云罡領(lǐng)了命,然后取了一把傘,撐著傘便上前去要和人商議。
“前面的人停一停——”
云罡站在了車隊前,可那些人就像是沒看見他似的,直接撞過去。
云罡撐著傘連連后退幾步,微微錯身,這才穩(wěn)住了身形。
不過險些被人撞了,云罡了怒了,他持傘凌空而起,一腳踩在最前方的馬頭上,硬生生地將馬車逼停了下來。
“前面亭子有人了,你們換個地方避雨吧。”
而對方馬車硬生生地被逼停了下來,險些還不小心摔著了,也惱了,有一身穿青灰衣袍,頭戴布巾的中年人從馬車里出來,就開始嗆氣:
“憑什么讓我們換個地方?這前面的亭子是你家的不成?”
“怎么,知不知道我們是誰?我們可是東方家的人,四海商隊知不知道?得罪了我們,你吃不了兜著走知不知道!”
這對方比他們還囂張啊!
崔姒皺眉:“東方家的,四海商隊?”
“是他們。”燕行川目光落在商隊的旗上,上面是‘日出東方’的圖案,“算是姜紹的人。”
商州東方家,天下有名的商人,可誰也不曾想,東方家早早地在暗地里支持姜紹,想學那呂不韋,論一個奇貨可居。
“算是?”怎么個算是法?
“現(xiàn)在指不定不是了。”燕行川突然笑了。
姜紹連敗幾場,斷了一條手臂不說,還丟了重山關(guān)、云州、渺州,甚至連萊州也干脆丟了,衛(wèi)國公也不支持他了,如今宛若落水狗一般,在帝城到處發(fā)瘋。
東方家估計也不想和他玩了。
燕行川一想到姜紹如今的處境,只覺得心里痛快不已。
像是姜紹這種人,怎么能讓他輕易就死了呢,就該讓他多嘗一嘗這人間的苦,最后在無盡的痛苦與絕望之中死去。
對面那中年人還在叫囂:
“再說了,淋壞了我們這些貨,你們擔待得起嗎?擔待得起嗎?!”
“你覺得你們幾個人比我們的貨貴?”
“富貴。”在車隊中間的一輛馬車之中,有一身著繡著祥云紋紫袍的年輕郎君用一把扇子挑起了簾子,喊了一聲,“雨越下越大,莫要與他們爭辯了,給些銀子,讓他們離開就是了。”
“是,郎君。”那叫富貴的中年男子應(yīng)‘是’,然后沒好氣道,“聽到?jīng)]有,我家郎君說了,給你們一些錢,要多少錢你們才肯走?”
“這是錢的問題嗎?”
云罡嘴角抽了抽,差點氣笑了,天下奇葩的事情他見多了。
比如說他家主上日日想孔雀開屏,試圖用美色來獲取王姬的芳心。
比如沈遂這個神經(jīng)病因為某個女子在哭了兩聲,就不計后果帶人打上崔家去。
再比如現(xiàn)在,某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自稱是東方家族的人,竟然開口用錢打發(fā)他們離開?
云罡正想喊上兄弟一起,將這些人打一頓,讓他們知道天高地厚,不曾想,后面卻有人開了口。
“要想讓我們離開,可以,一萬兩,黃金。”
崔姒靠在美人靠上,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但也讓在場的人清晰地聽到。
“什么?黃金?還一萬兩?”那名叫‘富貴’的中年男子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尖叫,“我看你們是想錢想瘋了!知道我們是什么人嗎?”
“這里是北燕疆土。”崔姒不輕不重答了一句。
“我們是商州東方世家之人。”
“這里是北燕疆土。”
“我們四海商隊,是歸屬東方世家的商隊。”
“這里是北燕疆土。”
崔姒漫不經(jīng)心地險些將人噎得喘不過氣來。
“你...你你你...你休要放肆!”王富貴險些沒氣瘋,“便是北燕疆土又如何,不說你一個小娘子,便是北燕王站在我們面前,也不敢多說一句!”
“哦?是嗎?”
“當然!”
“在我北燕的疆土上,竟然不敬我們北燕之主,口出狂言,罪不容恕,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