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必如此。”崔姒見他越說越偏,有些無奈。
“我與你的恩怨,早在重陽關的時候就說清楚了,你說你欠了我,這一次你幫了我,也算是兩不相欠了。”
“至于我和他的事情如何,那也只是我與他兩人之間的事情,與你沒什么瓜葛,你真的不必如此大度地為我們二人謀劃。”
“而且我與他,也沒那么深重的感情。”
她只是覺得有些累了,也覺得好像人生沒什么好期待的事情了。
“我知道。”燕行川自然是知道的,她就不是輕易就會付出感情的人,便是他當年與她,或許在她心里,也不過是各取所需,她從而說過她與他有多深的感情。
“我只是覺得,若是你與他在一起,能開心一些,那已經是很好了。”
“有什么好開心的。”崔姒搖頭,“我當時想與他在一起,想的是輕輕松松地在一起,什么都不必背負,輕松自在,只有快樂沒有憂愁。”
“可如今早已是不能了,他的處境危險,若是出現在人前,恐怕不會有什么好結果,我也不可能為了他拋棄整個崔家,甚至將崔家置于危險之地。”
“我身為崔氏女,我可以有自己的心思,籌謀自己想要一生幸福,不為家族犧牲,可絕不能因為一個男人,將一家一族棄之不顧。”
“崔氏女能嫁的人太多太多,但獨獨不能是他。”崔姒閉了閉眼,“就算是有你相護,可世間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危險一直都在。”
燕行川聞言沉默了許久,同她道:“那日我問他要不要帶你去北燕城,他說了同樣的話。”
他們互相理解,互相尊重,互相成全,互相為對方選擇一個就好的將來,哪怕是要分開。
“哦,是嗎?”
“嗯,他說,崔氏女可以嫁給任何人,哪怕對方是販夫走卒,只要她愿意,她喜歡,可獨獨不能是他......”
崔姒聞言,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燕行川又問她:“你有什么想見的人,或是想做的事嗎?”
崔姒搖了搖頭。
崔家這邊許老太太與崔長佑都安好,她十分的放心,至于外面的事情,她累了,不想再去管了,讓燕行川他們自己折騰吧。
“那...那孩子呢?”他小心地看著她。
崔姒扭頭看向他,對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燕行川有一瞬間不敢直視她的目光,但也不想她這一輩子沒什么期待地過活。
不說好與不好,好當然是好的,她的崔氏女,有崔氏相護,手中錢財不缺,衣食住行也無一不精,要什么有什么。
而且她這身上還冠著‘北燕王義妹’、‘北燕王姬’這名頭,在北燕之中,也無人敢不敬她。
但她若是過得不開心,對人生沒什么期待,這些權勢富貴,對她而言其實也沒什么意義。
“阿姒,想孩子嗎?”燕行川又問了她一遍,“你若是不想再嫁給別人了,那就嫁給我,等到了之后,孩子就會回到你身邊來。”
“以后有孩子陪著你,你覺得如何?”
“你放心,我也會陪著你的,之前都是我的錯,忽視了你許多,甚至還讓你受委屈,我已經知道錯了,我以后肯定將你放在心里第一位,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比你重要,我......”
“別說了。”崔姒打斷了他的話,伸手捂住耳朵,“我不想聽。”
“好,我不說了。”燕行川不敢惹她生氣,“就是你有什么想見的人或是想做的事情,便去做吧,你兄長雖然有事不在,可你祖母和小叔父都陪著你。”
“我知道了,你趕緊走。”看到他這張臉她就覺得煩,還嫁給他,真的是想得美。
“好,我走,你別生氣,也快些回屋里去,天冷,你還病著。”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燕行川無奈只能離開,待走到院子門口回頭看的時候,見她已經回屋里去了,他笑了笑,心情好了許多。
“走,咱們也出去走走。”
燕行川招來云魁云罡,讓他安排出行事宜。
“出去走走,去哪?”
“就去街市上隨便走走,尋個熱鬧的地方。”
平州城那么大,總該有一兩件熱鬧好玩的事情吧,到時候等她身子好些了,就讓崔長佑帶她出去走走,或許她就能開心些呢。
雖然說他很想自己帶她去,但她估計不想和他一起出門,他就不去惹她心煩了。
既然是隨便出去走走,云罡便讓人準備了馬車,諸位隨行的燕云衛也換了一身便服隨行。
今日或許也不是一個出行的好時機,天氣冷沉沉的,冷風席卷,白雪紛飛,街市上也沒什么人,偶爾有行人路過,也是匆匆忙忙。
燕行川也不急,讓人驅使著馬車從街市上路過,最后在一個名為風雪樓的茶樓前停了下來。
云罡解釋道:“主子,要想知道城里有什么熱鬧,這茶樓最消息靈通,而且現在外面冰天雪地,出門的人大多數也往這酒樓茶樓跑了。”
燕行川點了點頭,讓云罡去安排,等他帶著人進了風雪樓的時候,云罡已經定好了雅間,一行人直接出了二樓。
“這是些什么人?”有在一樓大堂的人注意到了這一群陌生人,忍不住小聲私語了起來。
平州城什么時候來了這么一群人,這些人一個個看起來煞氣十足,可不是一般人。
“不知道。”被他問的人搖頭,“如今這世道,便是安穩如平州,這些神秘莫測的人也不少,切莫招惹就是了。”
平州能安穩,他們能安穩,全仰仗崔氏一族。
君不見原州、云州之地,先前戰亂不絕,白骨遍地,那叫一個凄慘。
說起平州,眾人自然是想起崔氏一族,也想起了這幾日發生的那樁事。
“州府大人怎么說,真的不去平山棲居要人嗎?就算他是北燕王又如何,我們平州那么多人,還怕了他不成?”
先前燕行川搶親的消息傳來平州城,平州城中的人還鬧過事,去尋了平州州府崔七爺,要去平山棲居要人。
可惜了,崔七爺拒不同意,還說這是崔家與燕家的恩怨,讓他們安分一點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