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保笑了笑。
“你猜猜。”
林舟想了想。
分五成肯定不可能,頂多分個兩成。
這么多生產隊,即便只抽兩成那也是個大數目。
有賺錢的機會,哪個生產隊愿意錯過呢?
“王叔,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王三保聞言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道:
“咱們抽三成。”
“兩成是錢,一成是東西。”
“啊?!”
林舟驚訝不已。
三成?
這么多?
那幾個生產隊是真舍得!
王三保隨后解釋道:
“我和他們說好了,第一年三成,第二年兩成,到第三年就是一成,往后就不變了。”
林舟聞言點了點頭。
這才合理。
要是每年都抽三成,其他幾個生產隊不可能同意。
但仔細一想。
王三保是真黑!
草藥里面最貴的黃連是多年生作物,也就是說,挖了一年之后,過幾年才會長出新的。
所以第一年絕對是最賺錢的。
其他生產隊估計是不知道這事,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罵娘。
別說。
王三保雖然沒做過生意,但頭腦卻一點不差。
“王叔,你這錢是打算還公社,還是?”
林舟問道。
王三保聞言一臉懊惱。
林舟不說他都忘了,隊里還欠公社不少錢呢。
不過按照這個趨勢下去,明年就能把錢還完。
但一想到今年一整年都要白干,他就止不住的感到心疼。
之前農忙,公社的人沒顧得上找他,現在農閑了,催債的那群人估計又要來了。
欠公社錢的生產隊很多,不光四河一個。
想到這,王三保心里平衡了不少。
見他一臉苦相,林舟笑著說道:
“王叔,我給你出個主意怎么樣?”
“你又有主意?”
“你就去縣城,買幾只快要病死的驢和牛,買回來讓張醫生治,治好了再賣給其他生產隊,這一來一回能賺不少錢呢。”
林舟笑著說道。
王三保聞言很是心動。
快病死的牛也就一百塊。
買回來治好了再拉出去賣,至少能賺個兩百。
但轉念一想。
縣城里會治病的獸醫多了去了,能治好的早就被他們治好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無藥可治的,買回來也是白費。
“算了吧,縣城里不是沒有獸醫,買回來要是治不好,那不就虧大了?”
“王叔,你是覺得周村生產隊的人沒有找過獸醫?”
林舟笑著問道。
王三保微微一愣。
有道理啊,牛和驢子這么精貴,他們不可能不找獸醫就直接拉出來賣。
“老王!快點,該我們了!”
思索之際,馮豪杰突然對他吆喝了一聲。
前面公社的公糧已經交完了,該他們了。
王三保顧不上多想,扭頭對著林舟說道:
“等我商量一下再告訴你。”
說完,不等林舟回應,起身便朝糧站走去。
交公糧的速度很慢,負責收糧的人檢查的很仔細。
林舟閑的沒事,便也跟過去湊熱鬧。
糧站的墻根下堆著半人高的麻袋,墻面上用紅漆刷著顆粒歸倉的木牌。
負責收糧的是個陌生漢子,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人們都叫他老鄭。
他蹲在糧堆前,手里攥著個粗瓷碗,碗里盛著剛從布袋里倒出的玉米粒。
“老王,你這玉米水分沒曬透啊。”
老鄭拿起粒玉米,對著太陽照了照,說道:
“你看這,還發潮呢,攥在手里能感覺到潮氣,存久了要長霉。”
王三保趕緊湊過去,也抓了把玉米在手心搓著。
這玉米確實沾了點潮氣,他心里一沉,裝傻道:
“老鄭,不能啊!這玉米我們在曬谷場攤了四天,每天翻三遍,正午的日頭能把地皮曬裂,咋還潮?”
老鄭沒急著回話,從糧站墻角拖過竹篩,抓了兩把玉米倒進去,雙手攥著篩沿來回晃。
細碎的玉米碎、干樹葉從篩底漏下來,落在地上積了一小堆。
“雜質倒不多,就是水分硬傷。”
他把篩好的玉米倒回粗瓷碗,拿起一粒放進嘴里,咯嘣咬了一口,眉頭皺了皺。
“你聽這聲,不脆,要是干透的玉米,咬著能崩開小渣子。”
行家啊。
林舟見狀不由暗嘆一聲。
見王三保一臉苦相,那人也沒為難。
“行了,這程度也差不多了,下次多曬兩天。”
王三保聞言臉上這才露出了笑。
“行,我保證!”
老鄭擺了擺手,對著旁邊的人說道:
“過磅吧!”
過完磅后,幾人把糧食倒進一個巨大的斗里。
這是為了確定糧食里面沒有摻雜其他東西。
一些樹葉,石頭子什么的都是不能算數的。
一直忙乎到下午四點,所有糧食才過完磅。
王三保拿著條子出來后,火急火燎的找上了馮豪杰。
“老馮,你快看,這條子上的數對不?”
馮豪杰接過單子一看。
“差的不多,只差三十多斤。”
“媽的!”
王三保忍不住罵了一句。
來之前所有糧食都是過過磅的。
這三十斤是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行了,別罵了,這么多糧食,或許是咱們得秤出了問題。”
馮豪杰寬慰道。
王三保也沒計較,朝一旁的吳勇剛看去。
“剛子,你帶著他們先回去,我還有點事。”
吳勇剛點了點頭,隨后便帶著幾人朝回走去。
王三保看了馮豪杰一眼,二人誰都沒有說話,徑直朝公社走去。
……
下午四點。
雖然還有點太陽,但一點也不暖和,甚至還有點冷。
來的時候挑著擔子,感受不到冷。
回去的時候空手回去,不免感到有些冷。
此時的氣溫已經接近零下。
“小舟,二大說明天就要挖水渠了。”
王啟明走到林舟身旁說道。
林舟點了點頭。
這事確實得抓點緊了,不然下起雪來,到時候更挖不成。
“王叔他們呢?明天不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