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華身穿一身軍裝,胸口別著一朵大紅花,手里還推著一輛自行車。
在自行車的后面,坐著一個著裝干凈,穿戴整潔的女同志。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新娘子。
和后世不同,新娘子的穿著很是樸素。
上身紅色襯衫,下身自行車褲。
要不是頭上頂著紅花,完全看不出來是在結婚。
其他一起去接親的人穿的都是工服。
十多個人推著四五輛自行車,每個自行車上都馱著紅箱子。
新人身后還跟著幾個小孩,他們手里端著臉盆之類的東西。
金華身旁站著一個年輕人,時不時的朝路人撒著糖果和瓜子。
見此一幕,林舟感嘆不已。
這操作,在這年代已經算是大手筆了。
“八哥,這糖就這么扔了?這得多少錢啊!”
老八不在意的說道:
“沒事,既然敢這么扔那就說明家里不缺,金華好不容易結了婚,大辦沒什么毛病。”
“而且你仔細看,這扔糖的年輕人心里有譜的很,動作看著大,實際上扔出去的沒多少,更不用說其中還摻雜著瓜子。”
林舟哦了一聲。
這人還真是猴精。
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扔出去不少。
不少小孩都圍在新人身旁看熱鬧,嘴里時不時的喊著。
“多扔點糖!”
“再來一點!”
“再來點!”
撒糖的人連連點頭,隨即又扔出去了一大把。
看著多,但實際上只有兩顆。
孩子們哪里知道,順著他扔的方向一陣哄搶。
林舟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結婚比后世結婚有意思多了。
鄰里鄰居全都湊在一起,熱鬧的很。
“八哥,這樂隊是哪里請的?”
林舟疑惑道。
老八伸出腦袋看了一眼。
“這是文工團的人。”
林舟點了點頭。
談笑間,新人已經到了門口。
邁入門檻之前,鞭炮噼里啪啦的響。
沒有紅蓋頭,沒有紅花轎。
新人伴隨著鞭炮的響聲邁入家門。
金華父母喜笑顏開,連忙從屋里請出來一個人。
這人穿著軍裝,帶著眼鏡,看著就像是個干部。
“王主任,來!”
林舟恍然。
這是證婚人啊。
王主任應該是這片街道的主任。
聽老八說,原來是要請張國強的。
可他實在太忙,抽不開身,于是便換成了王主任。
王主任面帶笑容,從衣服兜里掏出演講稿,大聲的朗讀起來。
“今天是金華同志和申麗英同志大婚的日子。”
“我們要感謝黨,感謝組織,感謝教員……”
嘰里呱啦講了一堆。
大婚之日,也沒人嫌他講的啰嗦。
講完之后,王主任朝一旁看了看。
“東西呢?”
話音一落,一個小孩捧著木雕就送了上去。
“這是我們的旗幟,也是我們的徽章,希望你們永遠跟著組織走,跟著黨走,跟在教員身后!”
其他人鼓掌叫好。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
“來!”
“你們敬禮吧!”
話音一落,金華便帶著新娘朝教員敬禮。
“給父母敬禮!”
二人扭過頭去,申麗英有些羞澀的喊了一聲爹娘。
二老笑的合不攏嘴,連忙將兒媳婦攙扶起來。
婚禮就這樣結束。
這年頭結婚還是很簡單樸素的。
不知道為什么,越到了后世越喜歡弄那些儀式,又是敬茶,又是磕頭的。
此時,廚房里已經有人開始朝外面端菜了。
堂屋坐著王主任和金華一家人。
女方的娘家人不知道為什么,沒來人。
嫁入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林舟也回了院子。
不一會,幾道菜就上齊了。
炒青菜,炒白菜,酸辣土豆絲,西紅柿雞蛋,雞蛋湯,辣椒炒肉,炒青筍。
菜真不少。
在這個年代,絕對算得上是奢侈了。
好在里面的很多蔬菜都不要票。
但就像這樣擺六桌,金華肯定朝外借了不少。
剛上了幾個菜,林舟這桌就已經開吃了。
這桌十個人,都是汽修班的。
酒正是林舟拿的大壇子酒。
其他人都嚷嚷著要喝,駱駝師傅給每人都倒了一杯,林舟也不例外。
飯吃的玉米紅薯飯。
每個人一小碗,不夠吃也沒有辦法。
人們也很自覺,沒有人主動提出來加飯。
“小舟,忘了告訴你了,一會結束,還得再拿半斤糧票。”
老八喝了口酒,對著林舟說道。
林舟點了點頭。
也是,擺這么六桌酒席,要是自己不出點糧票的話,金華后面的日子肯定緩不過來。
飯桌上,幾人邊吃邊聊。
“有肉有酒,這一桌不少花啊!”
張師傅吃了口菜,忍不住感嘆道。
李師傅笑了笑。
“金華結婚不容易啊,可不得大辦。”
“唉,誰知道金華救人還能被冤枉。”
“還有那個誰,就那個……娜娜他爹,事情還沒出結果,就趕緊和金華撇清楚關系了。”
“行了,今天金華結婚,別說這了。”
駱駝出言制止。
“是是是,我喝多了,不該說這話,今天是大喜之日。”
“金華這孩子不錯,咱們走一個!”
兩個師傅聞言都默契的閉上了嘴,開始默默地喝起酒來。
林舟在一旁聽了一會。
大概能猜出來是什么事,但具體發生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他戳了戳一旁的老八,悄聲道:
“八哥,你知不知道發生什么了?”
老八愣了愣。
“你說那事?”
“其實也沒啥,就是那年金華救了一個女孩,那女孩遇上壞人了,完事之后被打暈了,醒來之后看見金華,就一口咬定是金華干的,你說說,好端端的被安了個流氓罪。”
“那后面呢?”
老八吃了口菜,不急不慢道:
“后來?”
“這事還真是金華運氣好,那流氓就是個傻子,沒過幾天都在同樣的地方作案,被抓之后這才交代了所有。”
“要不是他被抓了,金華可能現在都還出不來呢。”
說到這,他猛喝了一口酒。
“就因為這事,他那之前的相好和他退親了,非說他是個二流子。”
“你是不知道,那段時間整個金家都抬不起頭來,誰見了金華都是繞著走。”
林舟聞言點了點頭。
這年頭沒有監控,定罪也沒那么麻煩。
好在那個流氓后來被抓住了,要不金華有理也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