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到進(jìn)去尋問的親兵出來,林初九就聽到傷兵營內(nèi),有人凄厲的大喊:“來人呀,救命呀,救命呀!”
“大夫,大夫,你快來呀,救救我大哥,救救我大哥呀。”
“啊啊啊……大夫!”這是男兒的哭聲,悲壯無比,足以讓天地動容。
“來了,來了……”緊接著是一連串急促的奔跑聲。
出于醫(yī)生的本能,林初九無法坐視不理,抱著藥箱便沖了進(jìn)去。
“九公子……”另一親兵大驚,想要阻止,卻聽林初九道:“搬上東西,跟我過來。”
親兵愣了一下,最后咬牙跟上。
他不能叫林初九為公子,就真把林初九當(dāng)成普通的公子少爺,林初九可是王妃,是蕭王妃。
林初九和親兵抱著藥箱進(jìn)來,就見一個作大夫打扮的中年男子,蹲在一傷兵面前,他身旁圍了不少人,有傷勢輕的,也有沒有受傷的。
“這腿,得鋸了。”中年大夫檢查完男子的傷勢,斷然說道。
“不……我寧死不鋸。”受傷的男子斬釘截鐵的說道,光聽聲音林初九就可以推斷,對方此時正承受著巨大的痛楚。
“不鋸,只有死路一條。”中年大夫再次說道,語氣有些不善。
作大夫的,最討厭這種不配合的病人,要是有辦法醫(yī),他又怎么會讓人鋸?fù)龋?/p>
受傷的男子聽到這話,一言不發(fā),他身旁的人勸說道:“大哥,鋸了吧。以后還有兄弟們呢。”
“大哥,以后……我就是你的腿,你聽大夫的話,鋸了吧。沒了腿總比沒命的強(qiáng)。”
“是呀,大哥……你就聽大夫的吧。”
受傷的男子依舊不吭聲,勸說的人見狀,威脅道:“大哥,你要不聽大夫的話,我們就把你打暈,到時候你不鋸也得鋸。”
受傷的男子終于開口了,“我寧可不要命,也要保住我的腿。你們誰敢鋸了我的腿,我就殺了誰。”
“大哥……”圍在男子身旁的人,紛紛喊道,中年大夫亦是忍不住黑臉,“你這倔脾氣……你以為你每次都能撐過去?你的傷勢太重,骨頭全碎了,就算不鋸以后也是瘸腿,沒法上戰(zhàn)場。”
“我不鋸?fù)龋医^不鋸?fù)龋覍幙扇常瑢幙伤溃膊讳復(fù)取!笔軅哪凶邮謭詻Q,而他的話引起了其他傷兵的共鳴,“瘸了,我們還能想辦法養(yǎng)活自己,可要沒了腿,我們回了老家怎么活呀?”
“沒了腿,活著也是受罪,活著也是拖累家人。”
……
說著說著,幾個傷勢較重的傷兵便哭了出來,為自己的傷哭,為自己的未來哭。
他們見到太多太多缺胳膊少腿的老兵凄慘度日,他們不想走那樣的路,可是……死?
他們好不容易從戰(zhàn)場上撿了一條命回來,他們哪里舍得死?
悲傷是會傳染的,一瞬間整個傷兵營都彌漫著一股悲痛之氣,甚至有人仰天大哭:“老天爺呀,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求到老天爺,其實(shí)就是走投無路,實(shí)在沒有辦法了。人但凡有一點(diǎn)辦法,也不會去求虛無縹緲的老天爺。
林初九不是一個感性的人,更甚至因?yàn)槌砷L環(huán)境,她自私、涼薄,這一刻卻無法不動容。
深深的吸了口氣,林初九拔開人群,上前……
“讓我看看你的傷。”林初九擠進(jìn)人群,這才看清受傷男子的情況。
只見他一身臟污,右腿被血浸染,一張臉已看不出模樣,只有一雙眸子堅定如盤石,明亮如星輝,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你是誰?”中年大夫見林初九面生,防備的道。
不等林初九回答,身后的親兵便道:“王爺親自請來的大夫,九公子醫(yī)術(shù)高超,對醫(yī)治外傷十分拿手。”
親兵不得不把蕭王這面大旗扯出來,不然這些人不會看重林初九。
“王爺請來的?這位公子……這般年輕,學(xué)醫(yī)幾載?”中年大夫面露憂色,倒不是懷疑林初九,只是擔(dān)心林初九能力不夠,幫不上忙反倒添亂。
“學(xué)醫(yī)數(shù)十載,在娘胎里就開始學(xué),他的腿已壞到不能再壞的地步,你讓我試試。”林初九粗粗掃了一眼,便知受傷男子的右腿,確實(shí)很難保住,不過……她可以試一試,如果這人寧可要腿也不要命的話。
“你,你能醫(yī)好我大哥的腿?”身側(cè),一大胡子大漢問道,有胡子遮擋,看不出年齡,但初步判斷,這人絕對比受傷男子年紀(jì)大。
這人叫受傷男子為大哥,應(yīng)該不是因?yàn)槟昙o(jì),而是因?yàn)閷?shí)力。
林初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戴上手套,蹲下,摸了摸受傷男子的腿。
“啊……”受傷男子痛悶一聲,唇角咬出血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中年大夫一看林初九的手法,就知林初九必是精通醫(yī)術(shù),立刻后退兩步,將位置讓出來給林初九,“勞煩九公子了。”在軍中當(dāng)值,他們也沒想過搶什么功勞,盡可能救更多的人才是好的。
林初九摸骨之后,又診了診男子的脈,確定男子生命力旺盛,暗自松了口氣,起身道:“我有六成的把握,讓人把他抬到架子上去。”
傷兵營有專門供重傷患者休息的架子,很窄的一張床,和手術(shù)臺差不多高,現(xiàn)在林初九征用它當(dāng)手術(shù)臺,也沒有太大的問題。
“我,我來,我來!”受傷男子身邊的大漢見狀,忙上前抬人。
“動作小心一點(diǎn),別拉扯到傷口。”林初九提醒了一句,然后她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提醒是多余的,因?yàn)檫@些人比她想像中小心多了。
在戰(zhàn)場上摸爬滾打下來,一次次與死神擦肩而過,這些人比普通人更珍惜生命,更小心謹(jǐn)慎。
因?yàn)椋麄円粋€不慎,就會丟命。
受傷男子被抬走后,林初九看了一眼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膫鵂I,就知道任務(wù)繁重。不過,林初九斗志滿滿。
醫(yī)完這些傷兵,她就完成了醫(yī)生系統(tǒng)定下的任務(wù),以后再也不用受醫(yī)生系統(tǒng)鉗制!
真是想想就激動!
林初九深吸了口氣,見受傷的男子已被抬至內(nèi)室,正欲跟上去,就見去尋人的親兵,帶了一名白胡子老頭進(jìn)來,而白胡子老頭望向她的眼神,滿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