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陽看著那大鳥,頓時來了興趣:“還真是少見。”
王岳也看到了,問道:“那是啥鳥啊?看著像老鷹,可又沒老鷹那么大。”
宋陽點頭道:“這就是只鷹,叫鳳頭蜂鷹。這東西吃馬蜂可厲害了,我以前在山里跟著師傅的時候見過一次,這還是第二次見……走,咱們繞過去看看。”
兩人小心翼翼地從另一戶人家前面繞過去,然后來到戴世云家后面的山坡上,貓著身子,盡量不發出聲響地靠近那只落在樹椏上的鳳頭蜂鷹。
他們也不敢靠得太近,生怕一下子把鳳頭蜂鷹驚飛了,只能勉強看清它的模樣。
這只鳥形體和山鷹相似,體型略顯臃腫,頭頂有短的黑色羽冠,看起來與眾不同。
大約不到兩斤重,身上布滿厚密的羽毛,尤其是頭部,羽毛像是鱗片一樣,看上去小巧卻不失威武。
“要是今天帶了望遠鏡過來就好了!”宋陽有些遺憾地說。
王岳有些奇怪地問:“陽娃子,你咋對這鷹這么感興趣啊?”
“它長得獨特唄,而且在山里很少見,這東西吃馬蜂厲害得很,我們在山上看到那些樹上被啄得掉下來的葫蘆蜂。
還有藏在土里的青米、大黃蜂、大土甲,蜂脾被扒拉出來吃得干干凈凈的,十有八九就是這鳳頭蜂鷹干的!”
“老鷹不都應該抓耗子、抓鳥嘛,咋還吃馬蜂呢,就不怕被蜇啊?”
“你瞧瞧它那厚厚的羽毛,再看看腿腳上的鱗片,馬蜂想蜇也蜇不著啊。要是它真怕被馬蜂蜇,還吃啥馬蜂。
剛才不是看到它從花椒樹上飛起來的嘛,戴世云這些馬蜂大亂,估計就是它搞的鬼。”
兩人正小聲說著話,這只鳳頭蜂鷹在樹椏上停留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沒危險了,雙翅一振,從大樹上竄飛出去,然后平伸著弧度有些圓潤的翅膀,滑翔著落在花椒樹上。
它一邊拍打著翅膀驅趕靠近的馬蜂,一邊不停地啄食蜂脾上的蜂蛹,把花椒樹弄得枝搖葉晃。
原本才剛稍稍安定一些的那些葫蘆蜂,再次大亂起來。
宋陽看到戴世云家門口開了一條縫,鼻青臉腫的戴世云伸出腦袋看了一眼,又趕忙“砰”地一下關上了大門。
花椒樹就在門前,距離大門口不過三四米,此時蜂群大亂,戴世云自己都不敢出門。
王岳看到這一幕,心情大好:“狗日的,活該!”
宋陽笑了笑:“岳哥,趁現在這鳳頭蜂鷹給我們開了個好頭,趕緊再加把火。反正蜂群已經亂了,就讓它們更亂些。
去找把彈弓,把這些葫蘆包都打幾下,讓這龜兒拉屎都只能拉在屋里頭,看他以后還敢不敢養在這里。”
王岳聽了,詭笑起來:“你小子可真夠壞的……不過,這種落井下石的事兒,我喜歡!”
宋陽哼了一聲:“有這種機會,還講什么道理!”
正在兩人說笑的時候,又有一個村民大喊大叫地從大路上跑過,估計也是被葫蘆蜂蜇了。
他好不容易逃脫葫蘆蜂的追蜇,在大路上就直接罵了起來:“戴世云,狗日的,你給老子出來!”
王岳見狀,笑得更厲害了,貓著身子,從林間繞到村子中間,找人借彈弓去了。
不管外面大路上那人如何又吼又罵,甚至朝著院子前扔石頭,戴世云只是匆匆跑到樓上,透過窗欞的縫隙,遠遠地往外瞧上一眼。
這家伙的臉皮那是出奇的厚,換作一般人,早就被村里那些閑言碎語折磨得受不了了。
但戴世云就是這么個悶聲不吭的性子,那些看不慣他的人,往往也就是痛痛快快地咒罵一番,發泄了心中的火氣后,便懶得再去搭理他。
而戴世云呢,依舊是我行我素,著實有著無賴的潛質。
估計之前和找上門的王岳動手,也是被王岳罵得實在沒臉了,才不得不出手。
眼見戴世云一聲不吭,那村民罵了好一會兒,也覺得沒趣,便罵罵咧咧地走掉了。
還有那兩位嬢嬢,也是小心翼翼地將扔在路上的背篼拖到一旁,背著慢慢回去了。
沒過多久,王岳就又繞回到宋陽身邊。
宋陽瞧見他帶回來的,正是他平日里用來打斑鳩的彈弓。
王岳一臉得意地說:“正好,這兩天我經常過來打馬蜂,彈弓一直放在老屋子里,直接拿來就能用,都不用去借,省得到時候找人借,傳出去讓那龜兒知道這些馬蜂是我打的。”
王岳這腦袋瓜子,考慮事情確實更為周全。
宋陽贊同地點點頭,連忙催促道:“趕緊動手吧,每個葫蘆包都給它打上幾下,最好能把它們打下來,注意別打著人,也千萬不能讓戴世云這龜兒知道是你干的。”
“這有啥難的!話說回來,就算讓那龜兒知道是咱們故意弄的,我也不怕他!”
王岳一邊說著,一邊在山坡上翻找起來。
不一會兒,他就撿了一把小石子,裝到兜里,然后貓著腰,小心翼翼地繞到一側的花椒樹林里。
他仔細估摸了一下距離,找準了一個完全避開戴世云可能從屋里看到的角度,往彈兜里放上石子,緊緊握住弓杈。
用力拉緊橡皮,眼睛死死地瞄準一棵花椒樹上的葫蘆包,“嗖”的一聲,石子飛射而出。
畢竟只隔著十來米遠,而且那些葫蘆包又比鐵鼎罐還大,對于王岳來說,要打中它們實在是輕而易舉。
簡直就是一打一個準。他接連換了好幾個地方,前前后后不過花了十來分鐘,那十多個葫蘆包,就有半數被他打得半截掉在地上,有的則是被打掉了半邊。
剎那間,戴世云家周圍,嗡嗡聲震耳欲聾,到處都是亂飛的馬蜂。
這么大的動靜,就連那只鳳頭蜂鷹也不敢過多停留,趕忙飛到一旁的樹上暫避風頭。
馬蜂本就有著自己的領地范圍,而且當它們數量強盛起來后,領地范圍會變得更大。
平日里,這些蜂巢掛得近,大家倒也相安無事。
可此時,馬蜂四處亂飛,領地相互侵擾,一時間,它們竟然開始相互廝殺起來。
大概是覺得這種機會千載難逢,鳳頭蜂鷹在樹上稍作停留后,再次飛落下來,就近找了一窩馬蜂,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王岳貓著腰,悄悄地返回,站在林子里,看著自己的“杰作”,臉上滿是得意的神情。
“走,咱們該去當好人咯!”宋陽沖他說了一句,便領頭往山林里鉆了進去,準備繞到村子里。
王岳有些發愣,疑惑地問道:“當好人?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