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昨天弄回來的蜂蛹拾出一些放在桌上,然后拿起一根縫被子的大針,小心翼翼地將蜂蛹挑出來。
這些蜂蛹不能放置太長時間,得盡快油炸封存起來,不然很容易變質,而且還會生出不少寄生蟲子。
蜂脾一放到桌上,頓時有不少馬蜂爬了出來。
一部分是昨天被熏昏,腦袋塞在巢眼里的,宋陽見一只弄死一只,掃落在地上,引得院子里的土雞們圍著團團轉,“咯咯咯”地叫個不停。
還有一部分是昨天晚上剛從巢眼里出來的新蜂,由于沒有蜂巢的保溫庇護,經過一夜的時間,它們一個個行動遲緩,也被宋陽毫不留情地弄死喂雞了。
這時,宋澈醒了,本想來幫忙挑蜂蛹的馮曉萱,只能去將孩子從床上抱下來,忙著弄稀飯喂他,又招呼著孩子在院子里蹣跚學步。
小家伙已經勉強能走穩了,搖搖晃晃地走著,模樣十分可愛。
一早上的時間,宋陽大部分都花在了挑蜂蛹這件事情上。
然而臨近吃中午飯的時候,那兩只討厭的烏鴉居然又出現了。它們如同幽靈一般,出其不意地飛掠而來。
宋陽感覺到有東西襲來,憑借之前的經驗,他趕忙扔掉手里的東西,迅速拉起衣領往頭上蓋。
他只感覺又被撓了一下,好在這次有衣服阻擋,沒有被傷到。
而在對面背著娃兒幫忙挑蜂蛹的馮曉萱,看著那只一下撲擊到宋陽頭上又立馬飛落院里古銀杏樹枝上的烏鴉,也忍不住罵了出來:
“狗日嘞,黑老子一跳,就沒見過那么流氓的烏鴉,啷個還沒完沒了的,是不是腦殼有病?連人都敢撓!”
停頓了一下,她又沒好氣地笑著問道:“陽哥,你說這烏鴉,啷個就偏偏找著你撓哦?”
宋陽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猜測道:“會不會是我那天把它們的窩給掀了,還把窩里邊的東西都拿了回來。狗日勒的兩個家伙記仇,專門來報復我嘞?”
他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前天掀烏鴉窩的時候,兩只烏鴉就在不遠處的樹枝上看著,還不停地呱呱亂叫。
可是,只是兩只烏鴉而已,真能聰明到這種程度嗎?
宋陽仔細回想了一下,讀書的時候,學過烏鴉喝水的故事,也曾偶爾在視頻上看到過烏鴉銜著小棍,掏取洞穴里的東西。
甚至,他還看過一個視頻,烏鴉追著老鷹拔尾巴毛……感覺上,這玩意兒確實很聰明,而且特別搗蛋,還很流氓,總是做出一些瘋狂作死的事兒。
眼下,兩只烏鴉落到銀杏樹上,這對宋陽來說,無疑是個很好的射殺機會。
宋陽二話不說,立馬跑到屋檐下,將掛在墻上的雙管獵槍取了下來,迅速打開保險,然后跑到院子里,正準備瞄準射擊。
可誰知道,兩只烏鴉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接連飛起。
宋陽匆忙中開了一槍,只聽見“砰”的一聲,卻連根烏鴉毛都沒有打中,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飛入后邊的山林,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暫時作罷,想著以后再找機會收拾它們。
“還鬼精鬼精嘞!”馮曉萱嘀咕了一句。
直到吃了中午飯,王靜雅去田里打剩下不多的稻谷,宋建國去放羊以后,王岳又找了過來。
不用說,肯定還是昨天打架那檔子事兒。
王岳一見面就急切地問道:“狗娃子,昨天晚上曉萱跟你說過了撒,你到底有沒得法子嘛?”
宋陽看了他一眼,見他腦門上還腫著,已經變得烏青,像是一個熟透了的紫茄子,忍不住笑道:“昨天挨的那一磚頭夠重哈!看你這腦門上,都成啥樣了。”
“廢話,本來我還不想把他怎么樣,結果狗日嘞給老子來狠的,一磚頭拍得我腦殼里邊直冒星星,眼冒金星的,差點沒把我拍暈過去。我要不給他來點狠的,那我還是人嘛?直接打得龜兒下不了床!”
王岳滿臉憤憤不平,不停地催促道:“你到底有沒得法子嘛?快給我想個招兒,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那你到底啷個想的嘛?”宋陽反問道。
“我就是想讓這龜兒一輩子都不敢再碰馬蜂……讓他知道招惹我的下場!”王岳咬牙切齒地說道。
“其實,你換個角度想想,戴世云那龜兒,不過就是個小偷小摸,喜歡貪小便宜的人。
給他點好處,說不定這個事情就解決了。他不是喜歡弄葫蘆蜂嘛,正好,讓他去弄。
要是能把周邊的馬蜂全部攪了,你的那些小蜜蜂,就不用擔心被馬蜂咬了撒!”宋陽耐心地分析著。
“錘子,我恨不得弄死他,你還讓我給他好處……我咽不下這口氣!”王岳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那你想啷個辦?讓他自己被葫蘆蜂螯個半死?還是說下毒弄死他的那些葫蘆蜂?這些都不現實的嘛。
你可以弄他的,他也可以弄你的,而且你的損失更大。你又沒有住在大村子,沒得辦法天天守著撒。
難道真的要弄死這龜兒,不至于撒。再說,養蜂對你我來說,始終只是小利,為了這點事兒浪費太多時間,劃不來的嘛。”宋陽繼續勸解道。
其實宋陽心里想過,對付戴世云這種人最好的法子,就是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這家伙本就小偷小摸慣了,不少人對他一直隱忍著。
如果他養的馬蜂傷到人了,而且傷到的人多了,很容易就會遭到大家的針對。
法子也很簡單,葫蘆蜂這東西,越是招惹,就越警覺越兇。
只要多驚擾幾次,怕是有人或者牲口從旁邊一過,立馬就有馬蜂飛出來傷人、傷牲口。
到那時自然會有人不斷地找他麻煩,他還怎么養馬蜂。犯了眾怒的事兒,肯定是干不下去的。
只是,這法子是以傷別人為代價,實在是太缺德了,不能這么做。
說不定一個不小心,還會釀成大的禍事,尤其是馬蜂蟄到孩童之類的,那可就麻煩了。
想來想去,宋陽覺得退一步,雙方都得利,相安無事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而且,若是有人能將周邊的各種馬蜂都給清繳了,省得蜜蜂受損,宋陽自己其實也挺愿意多少給一些好處,省得自己麻煩。
就像過上些年,蜜蜂養殖戶們,還會專門花錢請那些找馬蜂的人清理蜂場周邊的馬蜂一樣。
王岳聽完宋陽這番話,微微皺著眉頭,仔細想了一下,也覺得有道理:“說得也是,剛剛干了一架,我去說不太好。
你幫我去說哈撒,如果他連這都不同意,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不是喜歡在屋子周圍養葫蘆蜂嘛,老子不弄得狗日勒家門都出不來才怪!”
很顯然,王岳也是了解馬蜂性子的,估計心里也有著一些陰損的想法,只是覺得施展起來不太妥當而已。
然而兩人都沒想到,他們心里打過的那些不適合施展的小九九,最后居然被一只鳥給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