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兩只下司犬聽到動靜,朝著這邊汪汪直叫。
大概是聞到了宋陽的氣味,它們從敞開的院門口沖了出來,一路奔向宋陽。
跑到宋陽面前,興奮地撲騰著,顯得格外親昵。
養了這么些日子,兩只下司犬已經長成半大狗,雖然攆山還差點火候,但看家護院還是沒問題的。
宋陽伸手揉了揉它們的腦袋,幾條獵狗湊到一起,相互嗅著,像是在打招呼。
宋陽往院里走時,它們也融入狗群,打鬧著跟在后面。
宋陽走進院子,迎面看到王靜雅抱著孩子從屋里出來,孩子哭得聲嘶力竭,王靜雅滿臉焦急。
宋陽趕忙接過孩子,在懷里輕輕搖晃著:“老媽,寶兒呢?”
小家伙平時很乖,吃飽了能睡好久,醒來也安安靜靜的,睜著大眼睛好奇地張望著周圍的一切。眼下這情形,顯然是餓了。
王靜雅趕忙說道:“曉萱進山去了!”
“不在家好好帶孩子,進什么山啊?”宋陽微微皺起眉頭,“是去采菌子還是干啥?”
“她去找那兩只熊貓。今天早上把團團和跳跳放到對面竹林,中午曉萱去看還在,下午再去就不見了。她又去它們常去的兩片竹林找,也沒找到。
她擔心熊貓出事,給孩子喂飽奶后,把孩子交給我,就提著火槍找出去了。我看她是往對面大路去的,這都走了兩個多小時了,還沒回來……”
宋陽不在家時,照顧兩只熊貓以及記錄相關數據的任務就落到了馮曉萱身上。
畢竟宋陽領著這方面的工資,容不得半點閃失,所以馮曉萱照料得格外細心。
她每天在家,除了帶孩子、做家務,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照看熊貓上。
往對面大路去了……這次去的可不是團團跳跳熟悉的地方,很可能走丟了,找不到回來。
“孩子都餓成這樣了,沒奶就弄點牛奶粉喂呀!”看著陳澈哭得厲害,宋陽心里不免有些著急。
“我也想喂啊,可家里剩下的牛奶粉不多了,全被曉萱帶走了,說是找到團團跳跳后,好哄它們回來。”王靜雅也是心急如焚。
宋陽輕輕嘆了口氣,抱著孩子走進屋,找來碗,舀了些蜂蜜,兌上溫開水,裝入奶瓶。
他在手腕上滴了一滴,感覺溫度適宜后,才把奶瓶塞到陳澈嘴里。
小家伙大概是餓極了,嘴巴像裝了感應器,奶瓶還沒碰到嘴,就立刻咧開嘴,用力含住奶嘴,嘰嘰嘰地吸了起來。
可很快,他就察覺到味道不對,不停地往外吐。
王靜雅見狀,趕忙拿起系在孩子小衣服上的手帕,擦了擦孩子的嘴,順勢把孩子抱了過去:“還是我來喂吧,灶上煮著稀飯呢,等會兒喂他點,先哄著。
你還是趕緊去找找曉萱,她沒帶狗,想找到團團跳跳怕是不容易,我主要擔心她出意外。”
宋陽覺得王靜雅說得在理,顧不上一路的疲憊,上樓把裝著崹參的背包放在房間,提著獵槍就往外走。
下樓時,他還拿上了馮曉萱換下來沒來得及洗的一只鞋子。
院子里,招財它們跟著宋陽在外面奔波了近一個月,回到院子后,在狗窩邊轉了一圈,便在外面躺下了。
此時見宋陽匆忙往外走,它們又紛紛站起來跟了上去。
馮啟亮聽說自家妹子進了山,也有些擔心,他環顧四周,跑到柴垛邊,撿起劈柴用的斧頭,提著就跟著宋陽快步往外走。宋陽把兩只下司犬留在了院子里。
他先來到竹林,找到幾團團團和跳跳留下的還算新鮮的青團,讓幾條獵狗嗅了嗅,然后發出指令:“吜吜……”
招財抬起頭,嗅了嗅空氣,便領頭小跑著追尋而去。
沒一會兒,幾條獵狗就上了大路。
大路上人來人往,還有牲畜和過往的車輛,氣味十分復雜,就連嗅覺敏銳的招財也有些遲疑。
它在路上來回嗅了好一會兒,才朝著桃源鎮方向的大路走了百來米,接著順著山道拐上了山坡。
這條山路正是通往宋陽家兩塊瘦地的土路,也是去年宋陽帶馮啟亮上山撿菌子的那條路。
一到路上,招財的速度就快了起來,一路朝著山坡的樹林里鉆去。
這片山坡在土地到戶后,不少人家都爭著來這里積肥。
大片山嶺上肥沃的腐殖土被刮得干干凈凈,露出的地面十分堅實。
連日的干燥,使得地面很難留下明顯的痕跡。
宋陽仔細查看,也只是在一些爬坡上坎稍微松軟的地方,或是需要用力攀爬的地方,看到幾個淺淺的爪子摳痕。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了一些腳印,他認得這些腳印,知道是馮曉萱的。
另外,還有一個較大的腳印,以及兩只狗的腳印,初步判斷是王岳和他的川東獵犬留下的。
這附近,就只有王岳家。單從腳印來看,即便不用獵狗,別說是馮曉萱,就連宋陽自己找起來都費勁。
想必馮曉萱也覺得尋找困難,所以去找王岳幫忙,還借了他的兩條川東獵犬。
想到王岳在,宋陽心里稍微踏實了些。
他跟著招財它們在樹林里穿梭,一走就是大半個小時。
路線彎彎曲曲,一連翻過三道山嶺,還是不見馮曉萱的蹤影。
宋陽這才意識到,自己低估了團團跳跳的活動能力,它們居然能跑這么遠。
直到翻過第三道山嶺的背面半山腰,領頭的招財終于叫了起來。
“陽娃子,是你嗎?”大概是聽到了狗叫聲,王岳的喊聲遠遠傳來。
宋陽小跑著靠近,遠遠就看到王岳坐在地上,莽哥和紅豆守在旁邊。
走近一看,只見王岳捂著腳脖子,臉上滿是痛苦的神情。
腳脖子上纏著布條,大半都被鮮血染紅了。旁邊還扔著一個捕獸夾。
很明顯,王岳被捕獸夾夾住了。
這是山里威力最大的捕獸夾,用鋼絲連著樹,上面蓋著枯葉偽裝。看周圍的痕跡,有野豬活動過,應該是用來捕野豬的。
宋陽趕忙問道:“傷得嚴重嗎?”
王岳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說道:“還好,我剛從田里回來,弟妹就來找我,說熊貓不見了。
我也鞋,穿著水鞋就跟著來了,結果被夾了一下。多虧水鞋厚實,傷得不算太重,但也夠疼的,估計又得養幾天了。”
“沒傷到筋骨吧?”宋陽追問道。
王岳當著宋陽的面,齜牙咧嘴地活動了一下腳,說道:“問題不大!”
“那就好……曉萱呢?”
“她繼續去找熊貓了!”
“這倆家伙也太能跑了!”
“這是被嚇著了。我聽人說,有個給學校拉材料的司機,看到路上的熊貓后,狂按喇叭,開車追它們。等熊貓爬上坡,他還下車追,還撿石頭砸,被人吼了才罷手離開。”
“司機?”
“就是車隊的,跟你同姓,叫宋志遠,另一個跟車的不知道名字。”
聽到這話,宋陽忍不住罵道:“他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