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亮,王岳興奮得難以入眠,早早地醒了過來。
山洞里漆黑一片,昨晚睡覺前特意挑選的幾根粗大木頭架在火堆上,此時已燃燒殆盡,僅剩下些許余燼,散發著微弱的紅光,勉強照亮著這一方小小的空間。
瞧著宋陽和甄凌峰還毫無動靜,王岳輕輕打開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走到火堆旁。
他先找來一些細細的樹枝,接著蹲下身子,將那仍泛著紅光的木炭慢慢聚攏在一起,然后鼓起腮幫子,輕輕地吹了起來。
沒吹幾下,火星子便被吹得活躍起來,很快引燃了細樹枝。
他又往火里添了些粗大的木柴,火勢漸漸旺盛起來。
之后,王岳輕輕掀起擋在洞口的幾根枝葉,提起鐵鼎罐,走到外面的坡上,裝滿了一罐子雪,回到洞內,將鐵鼎罐吊在火上開始燒。
盡管他盡量放輕動作,但輕微的聲響還是把宋陽和甄凌峰給弄醒了。
宋陽透過堵在洞口的枝葉縫隙,往外面黑漆漆的世界望去,忍不住問道:“岳哥,你咋起這么早呀?”
“我睡不著咯,心里頭老想著昨天下午下的那些套子……”王岳撓了撓頭,一臉期待地說,“陽娃子,你說能逮著些啥玩意兒?”
“我哪知道呀,但能肯定的是,能逮著東西,不過肯定不會太多!”宋陽回答道。
“為啥子嘞?”王岳好奇地追問。
“山里的這些野物精著呢!昨天咱們三個人,再加上那么多條狗在那片林子里轉。
留下了各種痕跡和氣味,那些野物可不會輕易上當,得等它們放松警惕才行。今天就別想著去那地方查看套子了,明天傍晚再去。”宋陽耐心解釋道。
王岳聽后,不禁有些失望:“這樣啊!”
宋陽見狀,又說道:“時間還早呢,你再多睡會兒,養足精神,今天在山里可少不了折騰!”
王岳卻搖搖頭:“我睡不著了,你們睡吧,我燒點水,煮些粉條,等煮好了叫你們,那時候天也該亮了!”
見他這么說,宋陽和甄凌峰也不再管他,重新裹緊被子躺下。
可正如王岳所言,醒了之后再想睡著就沒那么容易了,兩人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了好一陣,還是睡不著,索性也跟著爬了起來,湊到火邊烤火。
王岳往鐵鼎罐里裝了好幾次雪,每次都把罐子裝得滿滿當當,經過一番等待,總算化了半鐵鼎罐的水。
宋陽見水差不多了,便提起自己背來的背篼,從里面翻出蛇皮袋,拿出用紙包著的一塊火鍋底料,掰下小半塊,扔進了鐵鼎罐里。
昨天剛到山里,還沒什么獵獲,只能往鍋里放了些帶來的粉條和狼肉干。進山的時候,在溝里碰到了些野韭菜,甄凌峰順手摘了一些帶著。
昨晚準備吃食的時候,甄凌峰已經把這些野韭菜挑揀出來簡單清洗過了,現在直接往鍋里放了一把。
他們帶來的苕粉做出的粉條十分勁道,而且耐煮,本身又是干的,所以早早地就放進鐵鼎罐里煮著。
過了一會兒,紅艷艷的湯汁開始沸騰起來,又多煮了一會兒,粉條才變得軟和。
雖說做法簡單粗獷,但聞起來香氣撲鼻,吃起來味道也相當不錯。
“大家盡量吃飽點,等天亮進了山,就得等到晚上才能回來!”
宋陽叮囑道,“雪天在山里穿行,有時候還要追攆獵物,很耗費體力的,要是不吃飽,到下午可就撐不住了!”
甄凌峰笑著回應:“是得吃飽點,才有勁兒賺錢嘛,希望晚上就能吃到肉!”
王岳看著甄凌峰,說道:“甄叔,你這話可就不太對咯,啥叫希望呀,那肯定能吃上肉!
別說你自己是打獵的老手,還有陽娃子和十一條狗呢,就咱這陣容,吃肉不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嘛!”
他那得意的模樣,逗得宋陽和甄凌峰忍不住笑了起來。
三人緊著肚子吃飽后,稍作休息,便默契地開始檢查自己帶來的獵槍和隨身工具。
等到外面天色漸漸亮起來,他們一起鉆出了棚子。
宋陽捧起一把雪,在臉上用力地搓洗了幾下,瞬間,頭腦變得清醒起來,原本只覺得冰冷的臉面,也很快熱了起來。
不用說,肯定是由他帶著招財它們領頭出發。
宋陽心里打著珍皮獸的主意,這山里的珍皮獸種類還不少。
像石貂、水獺、赤狐、貉子、果子貍、獾子、大靈貓、小靈貓、豹貓這些體型相對較小,大一些的還有豹子、黑娃子、狼和猞猁。
要找到大型野物的幾率實在太小了,黑娃子相對還好找一些,尤其是豹子、猞猁和狼,這些猛獸極為機敏,在山里的數量又稀少,往往人還沒察覺到它們的蹤跡,它們就已經早早跑掉了。
這事兒還得看運氣,如果發現了它們的蹤跡,那肯定要追。
到了冬天,不少野物都會遷移到山谷低矮背風的地方活動,而且很多野物都離不開水。
宋陽首選的搜尋地點,不是去密林中費力折騰,而是打算沿著有河流的山谷進行搜尋。
別的不說,石貂這小家伙就離不開水,喝水是它們每天必做的事,所以它們的洞穴通常離河流不遠。
還有水獺,本身就是生活在溝谷之中。
林子里枝葉太過密集,即便葉子都落光了,視線也看不了多遠,光線還很昏暗,而且人在里面行動很容易發出響動,并不是個好的搜尋地點。
而河谷一般都比較開闊,能清楚地留意到兩邊山林的情況,再加上有獵狗在,一旦有野物驚竄,就能及時發現它們發出的響動和留下的蹤跡。
山里溝谷縱橫交錯,宋陽也沒打算走太遠,選了一條小溪流,便領著三人鉆了進去。
由于這里地處深山,鮮有人至,三人沒走多遠,就看到雪地上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在竄跳。
這小東西聽到三人和一群獵狗穿行發出的聲響,立刻匍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探出小腦袋,朝著溝里張望。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只全身雪白,僅尾巴尖留下一小段黢黑的小動物。
“這是啥呀?”王岳好奇地問道,“是貂嗎?”
宋陽笑著回答:“這是石貂呀……你連這都認不出來啦!”
“上次我見到石貂的時候,顏色可不是這樣的呀!”王岳滿臉疑惑。
甄凌峰在一旁插嘴道:“它這是四季換毛,到冬天就換成這種顏色了!”
王岳聽后,咧嘴笑了起來:“這小家伙,膽子還不小呢,見到我們來了都不跑,這不就是送到嘴邊的肉嘛!”
宋陽笑了笑,沖著早已經盯著石貂張望的招財發出指令,招財立刻領頭朝著山坡沖了上去。
那石貂見勢不妙,在雪地上拼命飛奔,可它那小短腿,在容易深陷的雪地里,根本跑不快,不過竄跳得倒是相當厲害,一次縱躍就能出去兩米多遠。
即便如此,沒跑出多遠,就被幾條獵狗追得不得不竄到樹上。
三人來到樹下,宋陽看著蹲在樹枝上的石貂說道:“這小東西在崖壁上更靈活,一旦上了懸崖,就很難抓住了。”
頓了一下,他偏過頭看著王岳:“岳哥,接下來就看你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