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費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峰壓得戚牧遙喘不過氣來。

    而海嘯直播讓一切變得可能。

    雖然自己辛苦賣萌（嗯，的確是正宗的“賣”萌）賺到的錢要給平臺拿走一半，可畢竟工資日結，自己目前的囊中羞澀得到解決，將來的學費也不再是她邁不過去的坎。

    甚至她還能過上像翁素馨那樣穿著低調而名貴的衣服用著昂貴的直播設備秀出更美麗溫柔的自己。

    相比較自己的直播基礎款而言，人家那些砸了一萬多塊的直播設備才是真的映襯到美人如花，傾城絕代。

    感覺在翁素馨的鏡頭下，連自己都帶了三分仙氣。

    可惜的是興奮過頭的戚牧遙并沒有注意到翁素馨鄙夷的輕撇了一下嘴巴，在美顏效果下更顯得錐子臉尖得觸目驚心。

    再后來的事情，已經(jīng)不是一個峰回路轉可以形容。

    因為戚牧遙和翁素馨同寢，兩個人商量好錯開直播時間一面搞混，而同寢的那些室友們是敢怒不敢言，畢竟若是一個人直播，大家還可以一起孤立她甚至去舍管那里投訴她，可是現(xiàn)在總共六人間，有兩個在開直播，她們四個人孤立人家完全無視，去舍管投訴吧，人家又沒什么明目張膽的違規(guī)行為。

    每次都是寢室熄燈斷網(wǎng)前停止直播，而且一般每次一兩個小時左右，就算是去找舍管，按照寢室的那些章程逐條逐字的看，你也找不到人家犯錯的地方，能怎么樣呢？

    只能咬牙忍耐著。

    其實這也是翁素馨的目的之一，有人陪著我一起，你們就不好說什么，校方也不會太過干涉自己，法不責眾嘛，雖然說這里的眾只有兩個人。

    尤其是她就讀的這種真正畢業(yè)基本失業(yè)的爛大街的學校，都不如一些技校就業(yè)率高。

    翁素馨甚至覺得除了那些餐飲服務行業(yè)和發(fā)小廣告的促銷員以外，估計只有那種手工計件的工作才會輪得到他們這所學校。

    翁素馨來這所學校固然是想要拿到大本的畢業(yè)證書，一方面也是因為很多人都喜歡看到女生校園直播的這類節(jié)目，她的粉絲里面很多土豪大叔，你懂得。

    戚牧遙現(xiàn)學現(xiàn)賣，很快有了自己的粉絲群，雖然比不得翁素馨那樣日進斗金，起碼也給自己置換了好幾身適合網(wǎng)紅穿的行頭，水漲船高的也換掉那些過于廉價的化妝品，她準備著過段時間再買一部高檔手機，手巧不如家什妙，她的山寨機各方面性能跟人家翁素馨的就是沒法比。

    然后，某一天她得到了直播以來的第一個星辰大海。

    而后連續(xù)三天，那位名叫“唯恐天下不亂”的土豪每天一個星辰大海，直把戚牧遙樂得合不攏嘴。

    半個月以后，“唯恐天下不亂”開始一天刷十個星辰大海。

    這個時候，翁素馨開始每天觀看她的直播。

    戚牧遙很開心的把自己這個土豪粉絲指給翁素馨看，還請她去學校附近的日料店吃大餐。

    可是又過了一段時間，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粉絲銳減，而且直播間里的氣氛開始變得不和諧，很多人都在罵她不要再裝了，就是一個人盡可夫的小太妹，裝什么清純大學生？

    戚牧遙首先懷疑的就是自己那四個室友羨慕嫉妒恨，想要壞了自己的財路，她跟這四個人幾乎挨個吵架到要動手，然而一來其實她只是個披著太妹皮的慫包，二來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喬裝呆萌乖乖女，大家已經(jīng)不太害怕她，所以戚牧遙輸?shù)煤軕K。

    然后她再次掉粉，原來是自己跟室友吵架的視頻被人給傳到了海嘯平臺，“遙遙公主”其實是個太妹徹底被實錘。

    屋漏偏逢連夜雨，冰雹專砸霉運人。

    石曉惠給她打電話說，她的那個好爸爸戚競忠欠了巨額外債，可能會去學校找她。

    因為聽說自己閨女已經(jīng)是個小有名氣的網(wǎng)紅，戚競忠的債主竟然逼著他簽了兩百萬的欠條，如果還不上就要他把閨女賠給自己。

    戚牧遙在不久之后果然接到戚競忠的電話，要么在一個月之內拿出兩百萬來給自己還債，要么就把她自己賠給債主，戚牧遙可以二選一。

    戚牧遙直接拒絕了戚競忠的無理取鬧。

    電話那頭的戚競忠嘿嘿冷笑著說道：“老子養(yǎng)活了你快二十年，怎么也該你回報回報老子吧？如果你不答應的話，老子就會去你學校鬧，去網(wǎng)上鬧，要你戚牧遙身敗名裂，學生也做不成，網(wǎng)紅更做不成，想做闊太太更是發(fā)你的清秋大夢，要死大家一起死！”

    戚牧遙六神無主，最后實在沒辦法，只好去問翁素馨這個自己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討個主意。

    翁素馨也很是替她憤懣不平，然而牽扯到養(yǎng)育之恩，人倫孝道，一旦被人帶了節(jié)奏的話，網(wǎng)絡暴民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砸死你一個小網(wǎng)紅。

    翁素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說道：“遙遙，你可一定要堅強，千萬要抗住，可不要走了邪路，我知道，的確是有那種網(wǎng)站賺錢很快，可是……哎，你可千萬別打那個主意啊！”

    說完，翁素馨還給戚牧遙轉了兩萬塊錢，并且說她最近手頭也很緊，實在沒多余的錢了，暫時先拿這個救救急，等過了這兩個月她再幫戚牧遙想辦法。

    戚牧遙很感激翁素馨，都說患難見真情，不經(jīng)歷過一些事情你永遠都看不清楚人心。

    沒想到翁素馨竟然能一下子給自己拿出兩萬塊錢來。

    可是感激歸感激，兩萬之于兩百萬無異是杯水車薪，就算是給了戚競忠也絕對填不滿他的貪婪。

    最后，戚牧遙雖然沒有像翁素馨說的那樣去找那種平臺，可是卻選擇了不斷跟自己的那些粉絲見面。

    后面的事情不用多說，夜路走多終會遇到鬼，戚牧遙被掃那個打這個的給“掃”了進去。

    被學校開除不說，還被海嘯平臺列為典型各種口誅筆伐。

    戚牧遙被判了一年有期徒刑并罰款三千五百塊。

    等到她一年后刑滿釋放時，卻得知了母親和父親一起服毒自盡的消息。接管父母少得可憐的遺物時，戚牧遙看見母親留給自己的遺書。

    原來，她的好爸爸準備親自來接她出獄，說她反正已經(jīng)廢了，還不如直接出去賣，給他賺錢買酒喝，賺錢去翻本。

    所以石曉惠選擇了跟這個男人一同共赴黃泉。

    而那些年石曉惠一直隱忍著不敢離婚不敢發(fā)聲，除了因為害怕戚競忠的家暴之外最主要是因為戚競忠說過，如果她敢離婚的話，就會讓戚牧遙過得生不如死。

    戚牧遙的心愿：不要被人罵是網(wǎng)紅界的臭蟲，要做個堂堂正正的網(wǎng)紅，不要母親這樣憋屈的跟渣爹一起死掉，這一輩子，她要跟母親過幸福快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