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臺上，六色華彩頻頻閃動，較之月光魚的光芒猶盛百倍。月息之湖當真如同墜落凡間的瑤池勝境一般美麗得如夢似幻。

    月光魚全都浮在水面，呆望著林夕所在之處。

    “前輩，請收下我們的……魚鰭！”

    幸喜這里多是職業者學徒、低階武者甚至是身體比較好些的普通人，雖然不少人看見這邊湖光大盛，但是因魔鬼蚊實在是兇名赫赫，再加上此時又是夜晚，他們實在沒膽子靠近，只能遠遠的瞧著，看得一個個心旌搖曳。

    這一奇景，直至多年以后，仍舊為幽魂天尊這第一批屬下津津樂道。

    而處在各種光芒華彩中心的林夕依舊雙目緊閉。

    那一抹月華其實是被林夕自己的神魂吸收掉了，跟從前離魂位面的紫色月華不同，這一道細若游絲的紫華如同一枚天外隕星被丟進林夕平靜的識海，登時激起一片巨浪，一種想要仰天長嘯或是想要歡騰雀躍的心情竟然無法壓抑。

    林夕心頭一緊，難道是連服兩瓶藥劑導致走火入魔？

    那種極致敏銳的感覺依舊還在，而識海中滔天巨浪似乎想要帶著她沖出這具殼子，遨游九天之外。

    林夕甚至能感受到這天壁蒼穹最為薄弱的所在，那后面是無盡浩渺的星辰大海！

    可是林夕眼看就能突破這壁障，領略更加高遠的天地時那月華帶來的力量似乎已經消耗殆盡，感覺自己像是一片被狂風卷起的黃葉，風停葉落，后繼無力。

    一直密切關注著林夕的幽魂突然面露不屑之色，口中喃喃道：“野心倒是不小，這點微末道行，竟也想一窺天機，得悟大道？”

    他驟然手指捏作蘭花，雙指疾彈，一股凝練無比的靈力突然對著夜空的某一點無聲的撞了上去。

    “噗！”一大口鮮血猛然噴將出來，幽魂原本白衣如雪，此刻胸前如同驟然綻開了點點寒梅。

    “看在你果真感悟到天元素的份上，本尊助你一臂之力吧。”

    幽魂抬手去擦嘴角鮮血，卻發現這次噴得實在太多，面露后悔之色：“哎，這筆買賣本尊好像有些虧了。”

    他一路搖著頭回自己的寢殿去了。

    林夕醒來的時候，天已微明，幽魂布置下的陣法也以消散。

    清晨微風攜帶著草木清香和淡淡花香拂面而來，林夕整個人精神都為之一振，站起身來常常伸個懶腰，竟然覺得身輕如燕、舒朗無比。

    抬起頭望著淡藍色的天空，一層薄霧般的白云氤氳著，緩慢游移。

    林夕想起昨天成功感悟到七種元素之后，自己很是激動，之后如同神魂遨游般想要沖出這云霄，后來她好像用盡所有力氣也沒能突破出去，就在林夕自己準備放棄的時候，突然有一股力量托著自己向著那蒼穹最薄弱的地方沖去！

    林夕記得自己借著那一沖之勢幾乎就要掙脫這片天地的束縛，可惜最終她也沒能沖開那壁障，她被一層如絲如縷、看不見、摸不到卻又實實在在存在著的東西給阻擋住前路。

    雖然林夕很遺憾，可是借著那一沖之勢，她很真實的碰觸到了另外一種只存在于傳說中的東西——天道。

    束縛住她的就是這個位面的天道。

    借著服用【元素感悟催化藥劑】林夕所有感官都變得幾乎已經達到入微的程度，林夕“看”見了那一條條細如發絲顏色各異的道紋。

    看起來像是一條條無縫連接起來的符文、魔紋，還有很多類似中式的龍紋、鳳紋、回字紋、壽字紋，五花八門，糾纏盤旋著，如一條條有生命的鎖鏈密密匝匝遍布整個壁障。

    林夕在那瞬間有所領悟，那是保護，同時也是限制。

    與這世間之律法、層出不窮的規則相同，大多數的情況下，他們保護弱小，遏制太過強大的發展。

    林夕沒有成功突破出這層壁障，但是她卻有種感覺，假以時日，這種限制，將無法再如今日這般將她阻攔。

    只是，后來那股帶她裝逼帶她飛的神秘力量從何而來呢？

    難道是……

    噴血小怪獸？

    好像……

    那些幽魂收來的手下們現在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林夕吃過早飯依舊沒有看見幽魂出來，于是徑直去尋他，結果開門的時候林夕差點被他給嚇著。

    這家伙現在是正宗小白臉，臉上一點血色都無。

    而且這貨看見林夕的時候，嘴巴一張“噗”的一口鮮血噴在她臉上。

    林夕趕緊把他扶到逍遙塌上坐下，然后擦了一把臉：“天尊大人，所謂‘血口噴人’說的就是你吧？這一個晚上不見，咋把自己整成這個德行？”

    幽魂搖搖頭，沒有說什么，只是將一本裝幀古樸而精美的古書遞給了她。

    散發著淡淡檀香味的封面是木質的，四個邊角是極其猙獰精致的骨爪，像是在捧著一個惡魔的世界。

    木質封面鑲嵌著一塊璀璨的寶石，上面是一張雙面陰陽的臉孔，明明是同一張臉，同樣的五官，看起來卻一半善良一半兇惡。

    翻開封面，羊皮紙的扉頁上寫著一行朱紅色的字：善惡不在于魔法，善惡存在于人心。

    林夕幾乎都要鼓掌了。

    真是太對了。

    搞不懂教廷為什么要上綱上線弄那些什么異端什么暗叛者，將所有不按照光明圣教和職業者協會套路來的人都一刀切的歸結為不合法。

    或許是為了更便于統治和管理吧。

    誠然，的確有一部分偏門法術太過血腥邪惡，比如那些必須要用心臟、人血、靈魂等等進行祭獻的儀式類法術，林夕也并不贊同。

    但是所謂暗叛者，很多都不過是學習了一些流傳范圍較小、使用比較詭秘的術法，比如林夕學過的【死咒術】，比如這本【瓶魔的鑰匙】，就被莫名奇妙當做異端給燒死了。

    難道那些嚴格按照教廷的規范去做的就是好人？經過職業者協會考核的，就不會做壞事了嗎？

    林夕在得知自己催發出天元素的時候之所以那么高興，就是因為幽魂說過，只要她是天元素，就會以這本【瓶魔的鑰匙】相贈。

    自家事自家知，林夕如今就算是個天元素的擁有者，也依舊是個資質超爛的垃圾。

    因為使用藥劑催發之后的元素親和度不會超過自己原有的最高數值。

    而她元素親和度是特么一！

    自從見過艾什頓隊伍里的兩個隊員使用爆裂魔法瓶之后，林夕就突然有所領悟。

    或許，這才是屬于夏霜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