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賊可不是一般的土匪,一般的土匪強盜,并不殺人,因為有固定的窩點,萬一被抓了,劫財和殺人在大梁律里可不是一樣的罪名。
但是馬賊這種流寇不一樣,都是把腦袋別再褲腰帶上生存的。
遇到不講道理的,根本不給求饒的機會,上來就是一石錘。
蘇誠見狀也顧不上許多,轉身就跑回了驛站,直接沖進了秦雙雙的房間。
秦雙雙一聲驚呼,還不等她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就被蘇誠從裹著被子窗戶丟了出去,落在了下面的草料上。
蘇誠緊隨其后一躍而下,將秦雙雙攔腰抱起,就往驛站后面的草叢跑。
“怎么了?”秦雙雙察覺到出事了,開口問道。
“有馬賊,別說話。”蘇誠抱著秦雙雙躲在了一處雜草叢里,低聲道。
聽到馬賊,秦雙雙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馬賊臭名昭著,她也聽聞過,只是從未想過,她竟然有一天會遇上馬賊。
感受著秦雙雙身體的顫抖,蘇誠拍了拍她以示安慰,壓低聲音道:“別怕,他們應該是沖著那些趕考的秀才來的,藏好了,不會有事的。”
秦雙雙點了點頭,死死的拽著蘇誠,輕聲道:“一會要是被發現了,你自己跑,別管我。”
蘇誠聞言輕笑一聲,伸手摸了摸秦雙雙的腦袋。
伴隨著馬賊越來越近,馬蹄聲也變得越來越大,伴隨著一道道怪叫聲,整個驛站的人都被吵醒了。
當發現外面出現了一群馬賊的時候,一個個都嚇的面無血色。
“有馬賊,快跑啊!”
頓時一道尖銳的喊聲劃破夜空,驛站內的人頓時蜂擁而出,四處亂跑。
可那些馬賊已經到了驛站前,下一刻,一道道石索自他們手中甩出,四處飛濺。
伴隨著一道道悶聲傳出,還夾帶著絲絲骨裂的聲音,一道道慘叫聲不絕于耳。
驛站也被飛來的石塊砸的不成樣子。
陳良也被驚醒,看到眼前的情景當即嚇得臉色煞白,他的名頭可以嚇唬嚇唬百姓,可以欺負欺負那些沒有公職的秀才。
但面對這種亡命徒,可沒有半點用途。
當即心念一動,扯下自己的錢包,就往著官道上一撒,一塊塊碎銀瞬間掉落一地。
那些原本準備逃竄的人們,看到地上的碎銀,不少人當即停下了腳步,隨即瘋也似的一擁而上。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對于很多連驛站都住不起,只能住在驛站外的百姓,還有那些棍夫而言,可能一輩子都看不到這么多錢。
此刻的他們只希望在馬賊徹底到來之前多撿一些銀子。
就算馬賊到了,到時候死的,為什么一定會是我呢?!
瞬間官道上亂作一團,這也是陳良想看到的,當即從馬廄中拉出一匹馬,上馬就跑。
有這些人在,那些馬賊就算想追自己也得先把官道清理干凈,這能為陳良爭取足夠多的時間。
至于蘇誠二人,早已不在陳良的考慮范圍內。
很快,馬賊殺至。
哀嚎聲,哭喊聲,求饒聲混雜成了一片,空氣中漸漸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看著這一幕,蘇誠眉頭一皺,眼眸一沉,這些馬賊,不像是馬賊!
他們的行動很有規劃,而且目的性很強,那般整齊劃一的動作,像極了一支騎兵!
而且不像是李虎那種兵痞,他們更加的訓練有素。
看著那些馬賊沖入驛站,不多時驛站內就出現了火光,蘇誠沉吟了片刻,取出了短刀,劃下一塊布擋住了自己的臉。
“你干嘛!”秦雙雙見蘇誠這模樣,連忙拉住了蘇誠的衣角,壓低了聲音說道。
“沒事的,我去去就來。”隨即,蘇誠便掙脫了秦雙雙的手,一個翻身往著驛站摸了過去。
秦雙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眼下的情況,她也不敢輕舉妄動,自己出了事倒沒什么,就怕連累到蘇誠。
當即也只能咬著牙繼續藏在草叢中,心里默默祈禱蘇誠不能出事。
要是真出了事,自己也只能跟著蘇誠去了,算給國公爺賠罪了!
蘇誠回到驛站的目地自然是為了王家馬車上的那口大箱子,但蘇誠也不至于為了那口箱子拼命,他先是悄悄摸到了驛站外圍,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此刻,整個驛站內都飄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那些馬賊此刻正聚集在驛站大堂。
他們面前有著一堆火,火在燒著,不時有人將周圍死去人身上的包袱往火堆里丟。
蘇誠見狀,心中的猜測越發堅定,這些人,絕不是馬賊。
良久,一個馬賊終是忍不住開口道:“我們這樣做真的對嗎!”
話音一出,整個驛站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那些收集包袱的人也停下了手,一個個低著頭默默的看著遍地的尸體。
“別想那么多,我們只是執行任務。”突然一道聲音響起,那人似是這些人的頭頭。
躲在屋外偷聽的蘇誠臉色卻是猛的一變。
這個聲音,他無比熟悉,曾經跟他朝夕相處了好些日夜。
正是李朗!
做了這么多年的殺手,蘇誠對聲音,模樣,身材這類特征的判斷是絕不可能出錯的。
方才的聲音,確確實實,就是李朗!
可李朗的談吐,包括武功,還有家中的那些兵書,比起馬賊他更像是一個將軍!
“可是!”先前開口的馬賊還想說什么。
可卻被李朗喝止,“沒什么可是,難道你想違抗軍令不成?!”
“可是這軍令是讓我們濫殺無辜!”那人開口道。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些人不會白死的,這么多年了,你還不明白嗎?大梁已經從骨子上爛了,必須要進行改革,太子,就是這個改革人,你們也都是鎮國公府的老人了,這點東西看不明白?!”李朗再度冷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