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磷燒傷帶來的后果十分可怕,其燃燒的溫度可以達到1000度以上,而且它碰到物體后會不斷燃燒,直到熄滅。
人體皮膚沾染到白磷,同樣會持續氧化燃燒,直至燒穿肌肉和骨骼,讓人痛不欲生。
正是白磷燃燒產生的致命高溫,才會給傷者帶來強烈的肉體和精神痛苦。
故此,國際軍事中,標識彈一直被列為限制使用的武器。
可是,霉菌為了勝利,為了進行轟炸,無所不用其極!
雷爹正是想要挪開標識彈,結果反被標識彈的腐蝕性禍害,肉體與靈魂都承受著劇烈的痛楚。
鮮血,竟止不住的從嘴里吐了出來。
五臟六腑都在翻騰,火辣辣的滾燙。
強烈的腐蝕性,帶給人的痛苦是生不如死。
雷爹全身被燒焦,臉部慢慢腫脹,皆是拜白磷所賜。
僅僅片刻功夫,他已經成為一個熟人,身上不停的冒著白霧,那是高溫帶來的蒸汽。
他已然知道自己離死不遠。
神智變得迷糊,他喃喃唱起沂蒙山小調。
“人人那個都說哎……”
他剛起頭唱了一句,竟然被一顆炮彈擊中。
整輛車都被炸得飛起!
車子重重落下,竟然將他結結實實的壓在下面!
車子巨大的重量,更是加速他的死亡。
雷爹已然失去所有的氣力,神智迷糊的他,吟唱的聲音越來越小。
“沂蒙……山好……”
“沂蒙……那個……山上……哎……”
“好……風……光……”
得益于雷爹不惜犧牲的緣故,霉菌的飛機,也在此刻遠去。
畢竟飛機主要是來轟炸龍國志愿軍,以此為軍隊的撤退創造更有利的優勢。
此刻,所有的戰士們一股腦朝著雷爹飛奔過去。
伍千里、梅生、余從戎、伍萬里、平河等人都來到雷爹的身邊。
看到雷爹渾身上下冒著蒸騰的霧體,所有人的心情都異常的沉重。
他們奮力將汽車抬起,將雷爹從車下拖了出來。
看著雷爹身上的血肉都燒糊,眾人心中有的只是心疼。
深深的心疼。
雷爹此時吐出來的,竟然也是帶著糊味的血液。
“疼……”
“好疼……”
“別,別把我……一個人……留在這……”
雷爹呢喃自語,話音落下沒多久,竟再也沒有了聲息。
一股悲傷侵襲所有人的心,眼淚涌上來將雙眼都覆蓋。
梅生發出痛苦的哀嚎,眼眶紅腫。
伍萬里回想起與雷爹相遇的那一天,雷爹問他為什么要當兵,他說的是為了讓哥哥瞧得起他,而雷爹卻讓他要讓敵人瞧得起他。
伍千里走到一旁,翻開七連戰士的筆記本名單,顫抖著手,翻到了最前面。
“雷睢生,1910年4月,沂蒙山。”
當看到這行字,伍千里終于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縱然他明白,戰爭就肯定會有人身死。
可是他跟雷爹進行過大大小小的戰役,深厚的戰友情,讓他難以抑制心中悲愴。
亦或者說,雷爹已經不再是戰友那么簡單。
在連隊中,雷睢生被稱之為“雷爹”,證明他的身份,對于整個七連來說,又何嘗不是“父親”呢?
眼淚一顆一顆落下。
鉆心的痛楚,讓伍千里這個身經百戰的戰士無法忍耐。
他拿起筆,顫抖著手,要將雷睢生的名字畫個紅方框。
可每當要落筆時,悲愴卻抑制不住。
名單里的戰士,已經有很多畫了框。
畫了圈的戰士,都已經為國捐軀了。
伍千里強忍著悲痛,為雷爹畫上框。
七連,再也沒有雷爹了,而龍國又多出一位烈士。
平河伸出顫抖的手,緩緩的將雷爹的眼睛合上。
余從戎將雷爹抱入懷中,不停的安慰道:“雷爹,沒事,不疼了,現在不疼了。”
梅生整理著雷爹凌亂的鞋帶,伍萬里掏出雷爹的護目鏡反復打量著。
談子為的表情十分悲痛,算起來,他跟雷爹也是經歷過諸多的戰役。
看著雷爹死在這里,談子為的心情很難受。
但談子為悲傷的同時,也在為雷爹驕傲著。
“雷爹,好樣的!”
談子為的眼眶通紅,聲音有幾分顫抖。
梅生來到伍千里跟前,拿過了雷爹生前的旱煙棒,利用燒著火的汽車點燃。
梅生吸了一口煙,喃喃開口:“我這次回家,街上很多人都在跟我打招呼,我不認識他們,但是他們認識我身上的這身軍裝。”
“女兒問我,為什么爸爸要去打這場仗。”
“這場仗,如果我們不打,就是我們的下一代打。”
“我們出生入死,就是為了他們不再打仗。”
梅生說著,從懷里掏出半截照片。
照片上是個穿著棉襖的乖巧女孩。
伍千里也開口說道:“我離開家的時候,我媽一直看著我,一句話也沒有說,我知道,她不想讓我走。”
梅生的言語中有著憧憬:“我老婆說了,這次回家,一定要把我女兒的算術教好。”
伍千里看向了雷爹,下定了決心:“打贏!帶他們回家!”
梅生亦是看向雷爹所在之處,亦或者說,是看向所有還活著的戰士。
這一場戰役,一定要打贏!
畢檀寫到這里,整個長津湖的劇情也已落幕。
接下來便是水門橋的劇情。
他打算明天寫水門橋。
他揉了揉眼睛,眼睛已經有點微微地發紅。
正在此時,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抬頭一看,竟是文彰的手。
文彰的手有些顫抖,并且影響到了聲音,聲音都有些抖:“畢導……這就是您的故事嗎?太悲愴了。”
文木野的控制力更差一些,臉上已然掛著兩行清淚。
只有龍國人才明白,畢導寫的可不是劇情那么簡單。
畢導寫的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是龍國歷史的一部分。
沒有這些先烈,何來的盛世龍國,泱泱華夏?
文木野抽泣道:“畢導,您寫的太好了,七連失去了一名戰士,龍國多了一名烈士,嗚嗚嗚嗚嗚。”
文木野已經不顧及形象,淚水瘋狂從眼眸中迸出。
哪怕文木野明白,此刻正當著全球人的面直播中,他也無法顧及形象,無法控制自己。
哭泣聲讓文彰也心中觸動。
文彰知道這劇情是真實的。
這已不是劇本那么簡單了。
文彰的雙眼也因此變得越來越紅,直到淚水為眼睛蒙上一層模糊的外衣,他才努力的仰起頭,不想讓淚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