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的氛圍,彌漫在整個屋子里。
原本還有點惱火的伍萬里聽到余從戎尿褲子,頓時也不惱了。
他拿著自己的檢討書,開始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
劉秘書見狀,走到伍萬里面前蹲下來,從懷里掏出一支筆,遞給了伍萬里。
伍萬里接過筆,可卻不太會用,只是胡亂抓著筆,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伍萬里將筆遞給劉秘書。
伍萬里靠在余從戎的身旁,詢問道:“老余啊,殺多少個鷹醬鬼子才算英雄啊?”
正在小憩著的余從戎緩緩伸出兩個手指。
“倆就算啊?”
“后面加個0。”
“20個才能當英雄啊?”
伍萬里雙手抱胸,也不知是問余從戎,還是在問自己。
劉秘書面帶微笑的說道:“上了戰(zhàn)場就算英雄!”
言罷,劉秘書便轉身離去。
伍萬里嘀嘀咕咕,忍不住問了余從戎對方是誰,可是余從戎也不知道。
這邊,伍千里一邊啃著窩窩頭,一邊低頭寫著字。
雷爹有點好奇的走了過來,將伍千里的紙條搶走。
雷爹知道伍千里又在弄房子的事情,打算等打仗勝利之后,回去起房子。
雷爹將伍千里寫的書信都念了出來,但眉頭也隨著高高皺起。
“你這個不吉利,這是個忌諱啊,趕緊改了。”
“有什么話,自己回去當面跟父母說。”
“誒誒?過去這圖上沒有這個小三角,這是什么啊?”
“我把百里埋在那了。”
伍千里啃了一口饅頭,語氣滿是平淡。
而雷爹卻若有所思。
伍千里向雷爹提出邀請。
“話說,你到底去不去我那里住啊?”
“不去。”
“你沂蒙老家也沒有人了,你要住我這呢,就住百里那間,我再給你說個媳婦兒,讓未來的嫂子再給你生兩個小兔崽子。”
“不不不,你那里整得跟豬圈似的,誰樂意去你那啊,我才不去呢。”
雷爹雖是這么說,可嘴角的笑容根本壓不住。
平河笑道:“雷爹,豬圈才好呢,養(yǎng)上豬,咱就過上好日子了,再說,有吃有住的地兒,你還害怕連長虧待你啊?”
雷爹話鋒一變,琢磨道:“去不去都行。”
劉秘書的助手將厚實的棉服都發(fā)了下去,指導員梅生拆掉了三件棉服,將里面的棉花掏了出來,打算拿來做應急止血。
劉秘書來到伍千里的身旁。
劉秘書率先開了口。
“連長你好,我是司令部的劉秘書,辛苦了。”
“應該的。”
“但是你們又得出發(fā)了。”
劉秘書的表情有些復雜,他知道,七連剛趕了很久很遠的路,現(xiàn)在才休息沒多久,連饅頭可都沒有啃完呢。
可是他更擔心貽誤戰(zhàn)機。
萬一拖延了時間,將會造成更多的將士身陷囹圄。
打仗可不是開玩笑的。
劉秘書給伍千里遞了一張紙條,繼續(xù)開口:“接到上級的電報,東西部將同時發(fā)起總攻,上級要求七連,迅速趕到長津湖新興里妖妖洞洞高地。”
伍千里已經(jīng)猜到了,可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什么時候出發(fā)?”
劉秘書有點難以開口。
伍千里看到劉秘書復雜的表情,立即明白這是什么情況。
伍千里站起身來,向整體七連下達命令。
“全體都有,五分鐘整理裝備,準備出發(fā)!”
伍千里聲音落下,所有七連的戰(zhàn)士霍然起身,異口同聲的說了一聲“是”,這一聲,落在劉秘書的心里,讓劉秘書感到震撼。
劉秘書站在屋子里,眼光掃視了一圈正在收拾的七連戰(zhàn)士,感到了將士們眾志成城的鋼鐵之心。
龍國有這般將士,何愁不興盛?
他很明白,龍國的軍人作風優(yōu)良,敢打敢拼,動作迅捷,可如今親眼看到,還是感到十分震撼。
這也是他來前線的主要原因!
一方面,龍國幾十萬老百姓的孩子,一道命令就出發(fā),無畏無懼,不怕炮彈,不懼生死!而他作為領導人的孩子,又如何能袖手旁觀?
另一方面,他也想為這些將士多做一點事情,他們是誰的孩子,又是誰的父親,又或者是誰的哥哥?
若是沒有戰(zhàn)爭的話,這些將士,肯定都在家里烤火吃肉呢,可現(xiàn)在卻來了冰天雪地,一口熱飯都吃不上!
他的心里深受觸動,期待著勝利的那一天。
如果可以,他想要跟著這些將士們,一起凱旋!
時間輕易的溜走。
晝夜交替,茫茫的雪山上,連可憐的月光都沒有。
冷風呼嘯著,不停拍打在山上,夾雜著雪花,將冷意送得更遠。
可就在這樣的冰天雪地中,竟出現(xiàn)諸多趁著夜色趕路的人。
他們來自龍國第九兵團。
接到命令的他們,正連夜趕路,打算盡快趕到長津湖新興里。
任由風沙拍打在他們的臉上,拍打在他們的脊梁上,都未能讓他們行動的步伐停止,也未能壓低他們的脊梁,哪怕是一分也不行。
不過,還是有不少戰(zhàn)士在登山半途中,腳底一滑,摔了下去。
但后面的人,會眼疾手快的將他扶起。
戰(zhàn)士們互相幫扶著,跨過一座又一座山嶺,奔赴戰(zhàn)場。
現(xiàn)在的氣溫,已經(jīng)達到了夸張的零下40°!
據(jù)說是朝鮮百年不遇的極寒天氣。
在這種寒冷的天氣下,不少戰(zhàn)士根本就穿不暖,即使有棉衣,也容易被風雪打濕,從而變得寒冷。
更何況,還有不少來自南方的戰(zhàn)士在開拔時,根本來不及換上厚棉衣,穿著南方的薄外套就來了。
南北方的溫度可是有極大差距的。
但戰(zhàn)士們面對極寒,沒有一個慫貨,或許,他們壓根沒有打算活著回家。
我方也瘋狂的想著如何運輸物資到戰(zhàn)士手上,可是在霉菌的戰(zhàn)斗機轟炸下,我方的物資根本運輸不到位,大多數(shù)時候,運輸?shù)牟筷爠偪邕^鴨綠江,就讓霉菌炸掉了!
這種沒有制空權的無力感,無論是第九兵團的宋,亦或者是總指揮部的彭,都感到深深的憋屈!
此時的志愿軍們從白天走到黑夜,又從黑夜走到了白天。
一處山坳中,七連的戰(zhàn)士們凍得瑟瑟發(fā)抖,所有人的臉都有些發(fā)紫。
自從接到命令后,他們便不停歇的拼命趕路,此時,他們正在進行短暫的休整。
他們只能盡可能的圍坐在一起,盡可能將臉遮住,以免體溫下降得太快。
他們從懷中掏出凍成冰塊的土豆。
極端的寒冷下,土豆與鋼鐵無異。
可正是這種土豆,卻是他們的口糧。
別嫌棄能夠崩壞牙齒的土豆,即使是這種土豆,他們也所剩不多,需要優(yōu)先照顧傷員,讓傷員先吃。
大部分人都挨著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