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坤想站起來。
沈文壓著他的肩膀，不讓他起來。
鄭坤羞怒不已，但是也不敢在這種情況下顯露出怨恨的姿態。
沈文看向鄭家族老，喊了聲鄭老太公，說道：“這種不肖子孫，該教訓教訓吧。”
鄭老太公點點頭。
沒有說什么鄭坤該讓他們姓鄭的人來教訓的話。
能活到這個歲數，還成為族老，那眼睫毛都是空的，在這種情況下觸沈文霉頭，他是老了，但還沒傻。
鄭歡喊道：“老二，道歉。”
鄭坤扭頭，眼神怨恨的瞪了鄭歡一眼，然后低頭，嘴唇動了好幾次，才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黑仔點點頭。
沈文沒在多說什么，把手松開，讓鄭坤站起來。
這熱鬧看的帶勁啊。
人實在是有些多，院里站不下，還有不少站在院墻外面，扒著墻頭看。
鄭家三兄弟的這場鬧劇，夠村里人說上大半年的了。
屋里。
鄭大強的聲音傳出來：“行了，既然解決了，那就都散了吧。”
“都走，都走。”
“你們三個，都進屋來！”
黑仔遲疑。
這分家的事情還沒說啊。
他剛要說話，看到沈文微微搖頭，又趕緊閉上嘴。
鄭歡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說道：“既然今天老太公也在，我作為老大，還有一件事情要說。”
剛要往外走的村里人，頓時腳步一頓。
又扭頭看過來。
還有事？
鄭坤看向鄭歡，本能的感覺有些不妙，就看著鄭歡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想分家。”
四個字。
就像是炸彈一樣，炸的所有人都愣住。
別說鄭坤了，就算是來看熱鬧的村里人，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怎么突然說起分家了？
這可不是小事。
再說。
鄭家三兄弟，一個都沒結婚，分的哪門子的家？
誰家不是結了婚，才分出去單過。
這鬧得是哪一出？
大家都很詫異。
但也知道，這個熱鬧，肯定比剛才偷錢還要大，院子外面有小孩看不到，還嚷嚷要騎脖。
黑仔看向沈文。
后者微微一笑。
黑仔黃壤，知道是文哥做的，他很是好奇，文哥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讓鄭歡主動提出分家。
老大提分家。
總比他這個老三提出來要好的多。
“文哥，謝啦。”
“說了幫你，我得做到做到啊。”
“能當你小弟，我上輩子肯定做了大好事。”
“少拍馬屁。”
黑仔咧了咧嘴。
鄭坤喊道：“不是，老大，你今天犯病是吧，好好的，提什么分家。”
“別沒事找事啊。”
“爸還在床上躺著呢。”
鄭家族老也跟著說道：“阿歡啊，現在不是說這事的時候。”
屋里沒動靜。
也不知道是鄭大強沒聽清楚，還是被鄭歡突然提出來的分家給驚到不知所措了。
鄭歡看了眼沈文，硬著頭皮說道：“正是因為我爸躺在床上，我才下定決心要分家。”
“大家知道我爸這腿是怎么斷的嘛？”
大家來了精神。
鄭家族老問道：“怎么斷的？”
“不是說干活摔斷的嘛？”
鄭歡搖搖頭：“這事要不讓老二來說。”
鄭坤臉色大變。
他表情猙獰的喊道：“鄭歡，你特么的什么意思，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鄭家族老問道：“阿坤，你說！”
鄭坤：“我不說。”
“我沒什么好說的。”
黑仔想說話，被沈文拉住。
“要沉得住氣。”
“嗯。”
他是真想痛打落水狗，踩鄭坤一腳，讓所有人都知道鄭坤是個什么樣的爛人。
但沒必要。
這狗咬狗看著，也挺有意思。
鄭歡說道：“那我說，鄭坤喜歡打牌，大家應該都知道吧。”
“他今天跑去打牌，輸了錢，還借了高利貸。”
“我爸去救他，被人打斷了腿。”
眾人嘩然。
鄭坤慌忙解釋：“是爸非要去攔著，才不小心打到他的腿……”
鄭家族老拿起拐杖砸鄭坤，罵道：“你個混賬東西。”
“還有臉說這話。”
“要不是你惹出事，你爸能這樣？”
鄭坤：“那……那是意外。”
鄭歡：“咱們初中沒上完就輟學，到現在也有好些年了，你攢下來一分錢了嗎？”
鄭坤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鄭歡繼續說道：“都打牌輸了吧？”
“不光你的錢都輸光，爸這些年也沒少貼補。”
“這家啊。”
“再不分的話，可就不光是偷老三的錢，爸斷腿，沒準要出人命！”
鄭坤氣急敗壞：“你特么的放屁。”
“嚇唬誰呢。”
“我不就是喜歡打打牌，村里喜歡打牌的人多了。”
鄭歡冷笑：“別人是別人，出了事也和我沒關系。”
“所以啊，我要分家，分了家各自過日子，免得被你連累。”
鄭坤罵道：“草泥馬的，你又是什么好東西。”
“偷老三的錢，還是你先說的。”
“你特么的在這里裝起好人來了，我呸。”
“還有啊。”
“你說爸貼補我，爸給你建房子，娶媳婦，沒花錢啊。”
“別的不說，這些年黑仔養豬賣的錢，可沒落黑仔手里。”
來啊。
互相傷害啊。
這哥倆狼狽為奸，這些年可沒少干壞事。
趁著這個機會，都說出來。
讓村里人都看看，這些年，黑仔在這個家里過的都是什么日子。
鄭歡：“你特么閉嘴！”
鄭坤已經上頭，看鄭歡讓他閉嘴，他反而來勁，嚷嚷的更加大聲，把這些年鄭大強偏心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
他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他都已經這樣，也得拉鄭歡下水。
屋里傳來鄭大強的喊聲。
“你們……你們這是要氣死我啊！”
“還嫌不夠丟人是吧。”
“老大，老二，都給我閉嘴。”
鄭坤喊道：“我憑什么閉嘴，我就要說。”
鄭歡冷笑：“說吧。”
“都說出來了。”
“這樣也好。”
“反正這個家，分定了！”
黑仔和沈文站在一起，作為老三，反倒是像個局外人，只是默默地看著這場鬧劇，看著老大和老二狗咬狗。
鄭大強還在喊：“行行行，你們都大了，翅膀硬了，有本事了。”
“要分家是吧。”
“那就進屋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