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喝完水。
扭頭看黑仔拿著雞蛋不吃，問道：“黑仔，不餓？”
黑仔說道：“餓。”
“那你不吃？”
“我……我等一會。”
“為啥？”
“我……我手抖的厲害，使不上力氣。”
沈文恍然。
他的體格都感覺很累，更不要說黑仔，他接過雞蛋，三下五除二的剝好：“要不要我喂你？”
黑仔趕緊搖頭：“不用，不用。”
他接過雞蛋。
咬了一口，說道：“哥，你剝的雞蛋好吃。”
沈文幫他把剩下的兩個雞蛋全部剝好：“這樣的馬屁以后少拍。”
此時。
東邊已經泛白。
天蒙蒙亮。
吳安估摸著應該是早上五點出頭，那下次退潮的時間應該在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他琢磨著到時候該去哪邊趕海。
沙灘首先排除。
礁石灘這邊倒是還行，但白天的話，這邊人應該也不少。
要不去灘涂地。
但灘涂地得往里面走才有好貨。
心里逐漸有了主意，聽到身后傳來葉大娘的喊聲，沈文趕緊起身揮手招呼：“大娘，我們在這！”
葉大娘急匆匆的跑過來，張嘴就問：“都沒事吧？”
沈文搖搖頭。
葉大娘松了一口氣，拍了沈文一下：“胡鬧，你都沒怎么趕過海，怎么就帶著黑仔來礁石灘？”
“我找了你半天，一問才知道你來這里。”
“可把我嚇死了。”
她帶著沈文出來趕海，要是出點什么事，沒法給阿文媽交代啊。
沈文笑了笑：“愛拼才會贏嘛。”
黑仔說道：“大娘，你別說文哥，你看看我們的收獲，看看這個大墨魚，是文哥抓到的。”
“我看看。”
葉大娘扒拉開蓋在水桶上的海帶，笑道：“喲，還真是不小。”
“這個能賣好幾塊。”
“阿文，運氣挺好的嘛。”
沈文笑了笑，要是旁人他還得裝模作樣遮掩兩句，可對葉大娘，只是笑了笑：“我們也就是占了沒人跟我們搶的便宜。”
“你收獲怎么樣？”
葉大娘撇撇嘴：“還能怎么樣，就耙了些沙蛤。”
“撿了兩個貓眼螺，我還挺高興的。”
“和你的收獲一比，笑不出來了。”
話語里滿是羨慕。
兩大桶滿滿的海貨，就算都是石頭蟹跳跳魚這些不值錢的，也能賣個幾塊錢，都快趕上一個壯勞力一天的活計。
她這大半夜的出來忙活，結果賣不了幾個錢，基本上就是拿回家自個吃，簡直是虧死了。
沈文：“那下次我帶大娘一起。”
葉大娘又拍了他一下：“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你這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歪打正著了一次。”
“再說，你敢帶，我也不敢跟你一起。”
“這要是摔到，我不把你怎么樣，你爸媽也得扒了你的皮。”
沈文呲了呲牙。
疼啊。
這都是做漁網挖海貨撬海蠣子的手，一個比一個有勁，偏偏還都喜歡說著話拍人肩膀。
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
沈文忍住吐槽的沖動，不然，肯定還要被拍幾下。
黑仔幫著說道：“文哥可不是歪打正著。”
“他厲害的很。”
“他是有真本事的。”
“而且，文哥帶著，絕對安全。”
葉大娘說道：“行行行。”
“阿文，挺好的。”
“你看看，只要肯正干，老天爺都幫你喲。”
沈文意味深長的點點頭：“是啊。”
老天爺。
真是幫了大忙，送他回到了現在。
不遠處的大路上，有人招呼葉大娘。
葉大娘應了一聲，說道：“走吧，趕緊去碼頭。”
“去晚了，攤販收夠貨，到時候就賣不上價了。”
海鮮不是其他。
抓上來就得盡快賣掉。
一旦放久不新鮮了，別說賣錢，自家吃都覺得糟心。
他回頭看向黑仔：“能拎得動桶嗎？”
黑仔連忙點頭：“能能能。”
然后趕緊把水桶拎起來，生怕沈文搶過去。
倆人拎著桶，跟著葉大娘往上走，從海邊沿著沙灘也能走到碼頭，還稍微近一些，但沙灘不好走。
來到大路上，再往碼頭走。
之前和張繡汶一起說閑話的幾個娘們也往碼頭走，看黑仔走路費勁，都好奇的湊過來看。
看上面鋪著海帶，她們不傻，都精的很，更加好奇海帶下面藏的什么。
直接伸手扒拉。
看的沈文眼睛疼，恨不得罵娘。
“哎喲，好大的墨魚。”
“黑仔，你這走了狗屎運啊。”
“半夜的礁石灘還有這種好貨呢。”
黑仔趕緊把墨魚用海帶重新蓋好，說道：“不是我的。”
“是文哥抓到的。”
“你們別扒拉，文哥要是生氣，挺嚇人的。”
聽他這么說，幾個娘們看了眼旁邊黑著臉的沈文，悻悻的把手收回來，嘟囔著早知道也跟著去了的廢話。
走到村口。
碰到李安全幾人。
幾人哈欠連天，一看就是打了一夜的牌。
李安全看到沈文，趕緊小跑著迎上來：“文哥，早啊。”
“你這桶里是啥？”
“看著挺重的，我來拎，我來拎。”
沈文擺擺手：“不用。”
李安全臉上笑容不減，也不尷尬，說道：“你說半夜有正事，原來是趕海去了。”
“下次帶我一起唄。”
“我趕海挺厲害的，肯定能幫到你。”
有一說一。
李安全這沒皮沒臉的勁，挺難招架的。
上一世，他還真以為李安全真心認他當大哥，幫著扛了不少事，打了好多次架，最后把自己給打進號子里，結果落得個“大煞筆”的“榮譽稱號”。
現在看著這張滿是諂媚的臉，他恨不得給一耳光，實在是煩得很，說道：“我帶誰，都不帶你。”
李安全笑不下去，一臉茫然又憋屈的問道：“為啥？”
“文哥，我哪里惹到你了？”
“你告訴我，我一定改。”
他有點慌。
出來混，講究的就是一個靠山，而沈文就是最大的靠山，這靠山要是沒了，他還怎么混啊。
他不明白沈文到底是怎么了。
明明昨天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和他翻臉。
他琢磨了一下，最近也沒做什么對不起沈文的事情，即便是私下里說了些不中聽的話傳到沈文耳朵里。
以沈文的性格，肯定也會直接問他。
而不是直接和他翻臉。
沈文說道：“回去問你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