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塵埃之地而出，一路橫跨無盡的黑暗虛空，對如今的寧塵與冥河老祖而言，輕松平常。
兩人撕裂空間，在混亂的法則亂流中穿行，速度快到了極致。
不過十多日，便已抵達了玄陰之地的邊緣。
“這便是玄陰之地？”
冥河老祖仙識掃過，感受著此地那與塵埃之地截然不同的法則，眼中露出一絲好奇。
“不錯。”
寧塵點了點頭，“此地由一位龍族前輩鎮守，名為濁龍，乃是洪荒祖龍的胞弟。”
“濁龍？”
冥河老祖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懷念，“想不到，他竟也還活著。”
兩人交談之間，并未刻意收斂氣息。
很快，在那玄陰之地的深處，一股同樣浩瀚磅礴，卻又帶著幾分疲憊的龍威，沖天而起。
“何方道友，駕臨我玄陰之地？”
伴隨著一聲充滿了警惕的龍吟，一條身形龐大，通體覆蓋著暗黑色龍鱗的巨龍，出現在了兩人的視野之中。
正是濁龍。
當他看清寧塵的身影時，那雙巨大的龍目之中，先是閃過一絲驚喜，但當他的目光，落在一旁那氣息深邃如淵，讓他完全看不透深淺的冥河老祖身上時，那絲驚喜瞬間便被濃濃的警惕與忌憚所取代。
“前輩。”
寧塵笑著擺了擺手，“這位是冥河老祖，自己人。”
“冥河？”濁龍聞言，更是心神劇震。
這個名字，在洪荒時代，可是兇名赫赫，代表著無盡的殺伐與血腥。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這兩人是怎么混在一起的？
而就在此時，玄陰之地的另一端，那座巨大的黑暗之門附近，數股同樣強大的黑暗氣息，似乎也感應到了寧塵與冥河的到來，開始蠢蠢欲動。
“來得正好。”
冥河老祖看著那幾股沖天而起的黑暗之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寧塵和濁龍，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兩位道友，且在此稍候，看本座，為你們清一清路上的雜碎。”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影已然出現在了百萬里之外。
他沒有祭出元屠、阿鼻，也沒有顯化血海。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那黑暗之門的方向，輕輕一指。
“滅。”
一個平靜的字眼，從他口中吐出。
剎那之間，整個玄陰之地的天地法則，都仿佛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徹底引動。
一道由最純粹的殺伐本源凝聚而成的血色指勁，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便出現在了那黑暗之門的上空。
指勁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毀天滅地的轟鳴。
只有一片死寂。
絕對的死寂。
那兩尊剛剛從黑暗之門中走出，正準備前來查探情況，氣息已然達到了準圣中期的黑暗強者，甚至連一絲像樣的抵抗都未能做出，它們那堅不可摧的黑暗之軀，便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悄無聲息地，寸寸消融。
神魂俱滅，萬劫不復。
連帶著它們身后那數以萬計的黑暗大軍，也在那一道指勁的余波之下，盡數化作了飛灰。
圣人一指，恐怖如斯！
濁龍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那雙巨大的龍目之中，早已被無與倫比的震撼所填滿。
“這……這是……”
濁龍的聲音都在發顫，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寧塵，眼神中充滿了不解與驚駭。
寧塵看著他那副活見鬼的模樣，也是有些好笑，傳音解釋道：“前輩，冥河老祖他……不久前剛剛證道成圣。”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真正的九天神雷，在濁龍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圣人！
冥河老祖，成圣了？
他再次看向遠處那道負手而立，衣袂飄飄的血色身影，眼神變得無比復雜。
有震驚，有羨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渴望！
成圣！
原來，在這片被黑暗籠罩的絕望之地，真的可以成圣！
原來，他們這些被困了無數萬年的洪荒遺老，并非全無希望！
一股前所未有的希望之火，在濁龍那早已沉寂了無數萬年的心中，熊熊燃燒起來。
而此時，冥河老祖在清理完那兩尊準圣之后，似乎是覺得還不過癮，他又對著那黑暗之門的方向，遙遙一掌拍出。
“給本座，滾回去！”
一只由無盡血海法則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掌，轟然落下，狠狠地拍在了那座巨大的黑暗之門上。
轟隆！
那座堅固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黑暗之門，竟在這一掌之下，劇烈地晃動起來，門框之上，更是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
門后，傳來一聲充滿了驚怒與不甘的咆哮，但那股試圖再次降臨的恐怖氣息，卻被這一掌，硬生生地，拍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冥河老祖才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身形一晃，再次回到了寧塵與濁龍的面前。
他看著濁龍那副呆若木雞的模樣，臉上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笑容，還故意挺了挺胸膛。
“濁龍道友，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濁龍從那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看著眼前這位意氣風發的血海教主，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只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對著冥河，鄭重地行了一禮。
“恭喜道友，大道得成。”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之間的差距，已是天壤之別。
而他自己，也該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圣人之境，拼上一把了。
……
玄陰之地的小插曲，并未耽擱太久。
冥河老祖在濁龍面前好好地顯擺了一番自己的圣人神威，滿足了那點小小的虛榮心后，便與寧塵一同，再次踏上了歸途。
濁龍立于原地，目送著兩人撕裂虛空，消失在天際，那雙巨大的龍目之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熊熊火焰。
“圣人……”
他喃喃自語，隨即，不再有任何猶豫，轉身便朝著玄陰之地的深處，那片他從未敢踏足過的禁區，疾馳而去。
他要去尋找自己的機緣。
他也要成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