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注冊了公司,王子文忙的腳打后腦勺。
公司的地址選在媽祖廟附近的一塊空地,這會兒正加緊建呢,設計圖還是找小舅的那個朋友老沈弄的。
因為以前給王子文蓋過小樓,有了合作基礎,所以彼此都不是外人,很多事情辦起來也簡單。
王子文不是個小氣的老板,建筑期間一日三餐,葷素搭配,管得飽飽的不說,一人一天還給一盒軟塔山。
就這待遇,工人們干得嗷嗷叫,沒見一個人喊累。
當然,有覺得王子文這個老板年輕面軟好說話的,干活的時候偷奸耍滑,王子文也笑著當沒看見。
然后,當天晚上就找上老沈,老沈二話不說,直接把人弄走了。
有了這么個小插曲,再沒有人敢小看王子文。
等修建公司的事情進入正軌之后,王子文終于松了一口氣,可以安心出來了。
本以為第二天早上早起出海呢,結果當天晚上王軍騎著一輛摩托車找到他,表示餌已經拋得差不多了,李家父子上鉤了。
然后,王子文依舊早起,騎著摩托車到了鎮碼頭,和王軍四人匯合,上了一艘十五米的漁船。
這艘漁船叫“飛鳥”號,是鄭勤家的漁船,一直在海上作業,海底撈針般的撈海藏。
海鳥號出了碼頭有四個小時,遠遠地看見前面有四艘漁船,全都是二十米的,中型漁船中最大的了。
“最前面那艘海鳥號是我們的,后面吊著的三艘是李家的。”
鄭勤給王子文遞了個望遠鏡,王子文接過望遠鏡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果不其然,海鳥號后面遠遠吊著三艘漁船。
看雙方的距離,后面三艘船要是全力航行的話,不到半個小時就能追上海鳥號。
海鳥號似乎也發現了后面有船跟著,一直在海上繞圈子,來來回回,反反復復。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海鳥號好像甩掉了后面的船,然后重新回到剛開始的地方繼續航行。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其中一艘船又遠遠地跟上來了。
王軍拿著望遠鏡,臉上露出一個瘋狂的笑容:
“好戲來了,你可千萬不要錯過!”
王子文拿起望遠鏡朝那邊看過去,就見海鳥號走了沒一會兒,似乎發現了身后的船,急慌慌地往前跑。
后面的那艘船加快速度往前追。
旁邊的趙寧點了一根煙,輕輕的抽了一口,吐出一連竄長長的煙圈,然后拿著望遠鏡繼續往前看。
王子文看了一會兒“你追我趕”的戲碼,突然開口問:
“李承天父子就在那艘船上?”
鄭勤點點頭:“不止他在,關老二也在。”
說到這兒,他咧嘴一笑,輕聲說道:
“當年,關老二為了那批財寶,沉了三艘漁船,有今天這個結局,也算是天道好輪回了。”
話音落下,王子文就發現,同樣一片海面上,海鳥號飛快駛過,一點問題沒有。
但是后面那艘漁船突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像是在什么東西上面狠狠撞了一下,船身開始傾斜。
“這是……”
他皺了皺眉頭:“觸礁了?”
趙寧點點頭:“是啊,關老二的師弟給他選的好地方,海底下有暗礁,海鳥號剛剛能過去。”
王子文遠遠地看著,海鳥號只有十五米,李承天父子的那艘船,可是足足有二十米呢。
“開近點,太遠了看著不過癮。”
王軍朝駕駛室嚷嚷了一聲,飛鳥號立刻啟動,又走了半個小時,前面的情況越來越明顯了。
王子文拿著望遠鏡,先是在周圍海域仔細檢查,發現一望無際的海面,除了海鳥竟然沒有一只作業的船只。
顯然,這地方被提前清過場!
這下子,前面船的情況看得更清楚了,偌大一艘漁船嘩啦啦地進水,船頭部分已經沉入水中。
二十多個人死死抓著船尾的桅桿,拼命地往上爬,時不時有一兩個支持不住,胳膊脫力摔下海里。
通過望遠鏡能清晰地看到,李承天父子也吊在桅桿上,嘴巴一張一合的不知道在喊什么。
王子文嘴里叼著一根煙,時不時地吸一口,手里拿著望遠鏡,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下餃子似的掉到海里去。
非常奇怪,他的心情很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仿佛,那些落入海里的不是一個個大活人,而是一條條海魚。
落入海里之后,迎接他們的也不是死亡,而是生的希望。
整條船船頭完全沒入海中,船尾已經高高地立起來了,原本爬滿人的桅桿,這會兒也只剩下寥寥三五個人。
有些人是堅持不住掉下去的,也有的是主動跳下去,想去船上尋找救生衣或者救生艇的。
王子文四人站在船頭,一人抽了五根煙,直等到前面的船徹底沉入海中,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望遠鏡。
沉默了好一會兒,王子文清了清喉嚨,最先開口:
“剩下那兩艘確定沒問題嗎?”
王軍聽了這話,眼珠子瞪了瞪,然后點頭:
“沒問題,就算有一兩個人逃出去,也只會認為是巧合,船觸礁了。”
王子文點點頭,示意船再往前開一段。
畢竟那地方剛剛才沉了一艘船,飛鳥號不敢靠太近,不過也能遠遠地看見海面上漂了不少人。
不少人在沉船的時候受了傷,血水在海中蔓延,很快就吸引了大批的魚群。
等海面的血水翻騰了好一會兒,飛鳥號上的其他人看得眼皮直抽抽,王子文才放下心來,示意大家可以回去了。
飛鳥號的駕駛員心底終于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用最快的速度和其他船匯合。
大概走了一個小時,三艘一模一樣的船終于在一處匯合,相互鳴笛,又飛快散開,各自離開。
“兄弟,事情辦妥了,可以回去了。”
王軍拍拍王子文的肩膀,感覺這小子是真黑。
頭一次干這種事情,一點不害怕不說,反而堅持著等魚群來了把尸體吃得差不多了才走。
對于這樣的狠人,他除了說一聲“佩服”之外,只能再給對方豎個大拇指。
畢竟,要是換作他,最多在船翻的時候看看熱鬧,等人落海里就走了。
反正,茫茫大海,船毀了沒有人能活下來。
回到碼頭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四人一塊兒吃了飯,王子文開著車往家走。
經過海味樓的時候,發現媳婦正站在路邊,身邊還有個四眼田雞正跟她說話呢。
看媳婦那一臉不耐煩的表情,明顯不想搭理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