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大哥把錢給了王子文。
1873，8%就是149塊8毛4，王子文按照慣例給了150塊。
“咋這么著急？”
阿正接過錢，稍微有點詫異。
“早點分了早點回家睡覺。”
王子文隨口應付了一句，腦子里卻在想著薛俊才幾人的事情。
三兄弟人沒事，損失了三艘船，按照他們的德行，指不定要怎么鬧騰呢！
雖說，薛俊才三兄弟是沖著要他們命去的，可現在他們一點事沒有，薛家反倒損失了三艘船。
村里的人，雖說也認對錯，但更多的是同情弱者。
更別說，他們這些日子掙了不少錢，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呢。
如今薛家三兄弟要是帶頭鬧起來，他們還不知道要怎么推波助瀾。
這，就是人性！
腦子里想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王子文的眉頭就忍不住皺起來。
這個時候，他就無限懷念后世的樓房小區。
雖然同住一棟樓，但是大家都忙著上班掙錢，很少會有這種鄰里關系的困擾。
然而，大哥開船的速度不會因為他腦中雜亂的思緒就慢下來，船回到碼頭的時候，村子里靜悄悄的。
不知道為什么，王子文莫名地松了一口氣。
去老趙門口推了小推車，把船上該帶的東西都放到小推車上，然后披著滿身的星光快步往家去了。
上了小土坡，一點橘黃的燈光還在堅守著自己的使命，等待回家的人。
兄弟兩個進了院子，大嫂和老娘趕緊迎出來。
“回來了？今兒沒事兒吧？”
老娘端著兩杯水，一邊說話一邊遞到兩個兒子手上。
大嫂把早就準備好的洗臉水端到院子里，讓他們洗漱。
王子文接過水杯喝了水，順手把杯子塞到老娘手里，一邊洗漱一邊搖頭：
“沒事，薛俊才他們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我就是去派出所補錄了個口供。”
他避重就輕地說了一句。
大哥在旁邊自顧自地洗漱，嘴巴似乎只有吃飯這一個功能。
老娘一聽這話，頓時就紅了眼睛，伸手用力打在兒子胳膊上：
“我問的是這個嗎，薛俊才三兄弟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嗎？”
王子文立馬慫了，他就怕老娘掉金豆子。
胡亂擦了把臉，抓住老娘的兩只手，開口安慰：
“娘你放心吧，你兒子我可是得了媽祖娘娘青眼，她老人家會保佑我的。”
“要不然，您說那鯨魚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們遇到困難的時候來，這不是媽祖派來保護我們的，是什么？”
老娘聽了這話，半信半疑地看了兒子一眼，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睛：
“那什么，明天我去買點香燭貢品，給媽祖娘娘上香。”
“嗯。”
王子文一本正經地點頭：
“娘，別舍不得花錢，給媽祖娘娘的貢品要顯出您的誠心來，順便求她老人家以后繼續保佑我們。”
老娘被這話逗得噗嗤一笑，又伸手打了一下兒子的胳膊：
“行了，娘還能不知道這個嗎？趕緊洗完了睡覺吧。”
大哥見弟弟三言兩語就把老娘哄好了，心里頭不由生出幾分羨慕來。
他扭頭看向自己媳婦，見她正站在自己旁邊，手里拿著塊毛巾，等著他擦臉擦手。
他伸手接過毛巾把自己擦干凈了，端著洗臉盆把水倒在院子里的菜地，然后跟著媳婦一起進了屋子。
后半夜的時候，雷聲轟隆隆地響，王子文起來把洗臉盆和桶子放在漏水的地方。
沒一會兒，瓢潑似的大雨就落了下來。
“明天不用早起了！”
他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然后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雨下了一夜，清早的時候停了。
睡夢中的王子文被院子里嘈雜的聲音吵醒了。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帶著滿腔的煩躁起身出了院子。
來的是薛俊才三兄弟的媳婦和老娘。
這會兒正在院子里大聲嚷著，說那三艘船是她們家的命根子，要老王家賠船。
又說王子文會妖法，能控制鯨魚害人，實打實的妖魔鬼怪變的，應該把他綁起來沉了海，或者架在火堆上燒了。
四個女人扯著嗓子喊，沒一會兒就招來滿院子的村民。
老娘和大嫂二對四，不占優勢。
不過，等王子文從屋子里出來的時候，阿正娘和二嫂也來了，擼著袖子加入罵戰。
雙方實力看似持平，但是耐不住二嫂性子火爆。
罵了三兩句順手抄起掃把就朝老薛家四個女人招呼。
“我的娘啊，這日子沒法活了，老王家欺負人了啊！”
老薛嬸子臉上被掃把枝劃出幾道血印子，眼瞅著赤手空拳打不過對方逞掃把行兇的，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號哭起來。
三個兒媳婦有樣學樣，紛紛坐在地上開始嚎哭叫嚷：
“大伙兒都來評評理，有老王家這么欺負人的嗎？三艘船啊，我們家三艘船都沉了海，以后還怎么過日子？”
“都知道你們老王家掙了錢，但咱們一個村這么多年，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們也不能仗著有錢就欺負人吧？”
“王子文，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我們老薛家有哪點對不住你，你竟然要下這么狠的手！”
“別以為你們跟支書是本家，我們姓薛的就怕了你們，今兒要是不給我們賠船，我們娘四個就拿根繩子，在你們家門口吊死。”
“我的娘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婆媳四人坐在地上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就跟提前編排好的一樣，一人一句地嚷，還不帶重復的。
圍觀的村民這會兒看向王子文的眼神都有點微妙。
三艘船，這可不是三條魚。
要是換成他們，估計昨天就鬧上門了，也就老薛家能忍到現在。
王子文看著地上的四個女人，二話不說轉身進屋拿了四根拇指頭粗的繩子丟在地上。
……
薛家婆媳瞬間傻眼，老薛嬸子抬頭看向王子文，用力揩了把鼻涕抹在鞋底，嘶啞著嗓子問：
“你，你個小王八蛋，你什么意思？”
王子文指了指地上的繩子，平靜地開口：
“你們剛才誰說的，今兒要是不給你們賠船，就拿繩子吊死在我家門口。”
說著話，他又踢了一腳繩子問：
“繩子已經準備好了，你們開始吊吧，需要我給你們先系個死結嗎？”
“放心，看在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份上，這點忙我還是愿意幫的！”
“這么多人都過來看熱鬧，你們可千萬別讓人失望。”
話音落下，偌大的院子里，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