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儀望著葉陵，表情有些掙扎。
心里，隱隱期待著他的答案。
葉陵看著亮起紅燈的急診室，沉默半晌。
最終，他搖頭。
“奶奶，不要歐陽馨的命，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大極限?！?/p>
“其他的，請原諒我不能迎合你的期待?！?/p>
他不是不知道楚君儀希望他能原諒歐陽馨。
對于楚君儀的這種想法，他可以理解。
站在楚君儀的角度，到了這個年紀，肯定希望身邊兒孫環繞，享天倫之樂。
可是他無法去迎合她的期待，選擇原諒歐陽馨。
他和歐陽馨之間，摻雜了太多的怨與恨。
這些情感，早已經超過了他們稀薄的姐弟之情。
此生不復相見，才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葉陵的答案，在楚君儀的意料之中。
她會那么問，也是被歐陽馨自殺的消息沖擊得一時頭腦發熱。
等話問出口，就已經知道有多么的不合適。
歐陽馨想用自殺來讓葉陵原諒她，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威脅呢？
楚君儀嘆息一聲，輕輕拍了拍葉陵的手背。
“阿陵，剛才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是奶奶老糊涂了?！?/p>
葉陵淡淡地笑了笑，沒說什么。
急診室的燈亮了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后，燈滅了。
醫生推開病房門，走了出來。
他臉上的表情并不嚴峻，想來歐陽馨應該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這位醫生是認識楚君儀的。
他走到楚君儀的面前，恭敬道：“老夫人，您放寬心，歐陽小姐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她失血過多需要靜養，最遲今晚就能醒來?！?/p>
楚君儀松了一口氣。
雖然對這個孫女恨鐵不成鋼，但是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她還是做不到的。
“辛苦醫生了，什么時候能探視？”
“等轉到特殊病房就可以?！?/p>
醫生將歐陽馨的情況具體告知了一遍，這才轉身離開。
楚君儀示意身側跟著的保鏢接過輪椅。
慈祥地對葉陵說：“阿陵，今天你也辛苦了，醫院這邊的事情我會處理，你回去休息吧?！?/p>
葉陵知道，楚君儀這是怕他繼續留在醫院會感到不自在。
畢竟歐陽馨自殺一事，多多少少也和他有關系。
他沒有拒絕楚君儀的好意。
叮囑了保鏢幾句，就離開了。
很快，福伯那邊回來了。
他的表情很凝重。
“老夫人，醫院這幾個小時的監控被人給刪了！我派出去的人找遍了整個醫院，都沒有發現歐陽哲的影子！”
“但是我們在樓道里發現了血跡，目前已經送去檢測了，不出意外，應該是歐陽哲的！”
楚君儀臉色難看。
“你之前說，歐陽哲手腳被阿陵打傷還沒有恢復，憑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離開醫院?！?/p>
“他背后，應該還有別人在幫他！”
福伯猜測，“這……難道是歐陽哲的朋友來了醫院，帶他離開？”
楚君儀冷笑一聲。
“他常年混跡在國外，國內結交的都是一些狐朋狗友，有哪個朋友，敢冒著得罪歐陽家的風險去幫他？”
福伯悚然一驚，“老夫人的意思是……”
“歐陽哲的背后有人，這個幕后黑手的目的，或許正是我們歐陽家！”
楚君儀有強烈的預感，憑借歐陽哲的能力，不可能將事情做到這一步。
最近歐陽家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或許就跟歐陽哲的幕后之人有關。
“福伯，你分出一些人手，去調查一下歐陽哲這些年在國外的事情，樁樁件件，要事無巨細?！?/p>
福伯知道楚君儀這是上心了，忙低頭應聲。
“那大小姐這邊……”
“用秘密渠道傳信給阿琛吧，馨馨的事情，按照他的意思來辦?！?/p>
楚君儀說完，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個孫女，讓她失望至極。
歐陽馨對葉陵做的那些事情，已經違背了禁止手足相殘的家訓。
她是一定會被驅逐出歐陽家的。
可是任由她自生自滅，楚君儀自認為自己還沒有心狠到那種地步。
畢竟是她從小放在身邊養大的孩子。
關于歐陽馨該何去何從，她沒有準確的想法。
思量之下，交給歐陽琛來辦是最為穩妥的。
歐陽家，遲早是要交給他們這些年輕人的。
歐陽琛少年老成，已經有了他父親歐陽震的風范。
歐陽馨的事情交給他來處理，她很放心。
福伯見楚君儀有了決斷，恭聲應是。
——
晚上，病房里一片昏暗。
醫療機器的屏幕上散發出幽藍的光芒。
歐陽馨醒來的第一感覺，就是左手腕上傳來的疼痛。
她皺了皺眉。
眼睛在適應黑暗后，眼前的景象開始慢慢變得清晰起來。
很快，她就發現有一個人坐在自己的床邊。
房間里沒有開燈，只能瞧見一個大概的輪廓。
但是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葉陵。
“阿陵，你會出現在這里，是不是原諒我了？”
歐陽馨沙啞著聲音問，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觸碰他。
那人沒有回答，但是用手按住了歐陽馨還打著點滴的手。
歐陽馨心中一暖。
葉陵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他用實際行動表明了對她的關心。
她知道，他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
就像最開始的那幾次，她因為歐陽哲的誤導針對他。
可是葉陵卻沒有跟她計較，還喊她“馨姐姐”。
想起往事，歐陽馨就忍不住落淚。
“阿陵，對不起，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錯！我知道自己作孽太多，本來想用這條命賠給你的，可是沒想到被救了回來……”
“說夠了么？”
冰冷低沉的男聲在黑暗中響起。
歐陽馨的大腦“嗡”的一聲。
她驚懼地瞪大眼，“你不是葉陵！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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